林見疏跟著秦瑜轉身,走向了佈滿鮮花與白紗的婚禮現場。
耳邊全是賓客們歡快熱烈的交談聲和浪漫的音樂,可她卻彷彿被隔離在一個真空的玻璃罩裡,再也難以融入半分。
她麻木地站在人群前面,看著婚禮的流程一項項走到最後。
在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和起鬨聲中,穿著筆挺西裝的程逸滿眼深情地抱住蘇晚意,低頭吻了下去。
看著蘇晚意臉上被愛意包裹的幸福眼淚,林見疏的眼淚也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
她忽然特別特別地想念嵇寒諫。
想念他那一身充滿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想念他深邃冷漠卻只對她溫柔的眼眸,想念他溫熱寬大的手掌,想念他滾燙熾熱的薄唇……
很想,很想,想到心肝脾肺腎都在不可遏制地抽痛。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糟糕,為了不讓自己的情緒影響臺上幸福的閨蜜,她立刻低下頭,拉住身旁白檸的手,轉身飛快離開了喧鬧的觀禮區。
兩人一路快步來到了空無一人的休息室。
剛一關上門,林見疏就立刻開啟手機,想要搜尋關於內利亞的國際新聞。
可還不等她的手指點進瀏覽器,螢幕頂端就彈出了一條推送。
【駭人聽聞!多國頂級資本大佬在內利亞礦區集體遇害,現場慘烈如同煉獄!】
林見疏的手指不可控制地顫抖著,點進了新聞。
大篇幅的文字報道飛速往下拉,她一眼就看見了那份官方遇害名單。
而其中,嵇寒諫的名字就像一把帶血的尖刀,狠狠扎進了她的眼睛裡。
那名字被極其顯眼地放在了一個黑色的括號裡。
因為在那一長串名單裡,原本印著的是傅斯年父親的名字。
但因為嵇寒諫頂替了他,所以最終遇害確認的身份,便成了嵇寒諫。
新聞編輯甚至在那個括號後面,特意加上了一段詳細解釋。
新聞上說,那位原本應該出行的傅氏老總因為臨時變故,極其幸運地逃過了這場無妄之災。
但代替他前往內利亞商談合作的嵇寒諫先生,卻在途中慘遭武裝暴徒的伏擊遇害。
這行文字,就像是宣判死刑的法槌,重重砸在了林見疏的心上。
而在那段文字的下方,還附帶了一張遇害老闆們出發前的集體合影。
大概是因為現場混亂或者是從監控裡擷取出來的,那張照片的畫質很糊。
但林見疏將照片放大,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嵇寒諫。
在照片最不起眼的角落裡,他穿著黑色的西裝,眼神淡漠,自帶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峻壓迫感。
林見疏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啪嗒,啪嗒……”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砸在了手機螢幕上。
……
另一邊,婚禮儀式也終於落下了帷幕。
歡快的進行曲剛剛停下,現場就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
程逸不知聽說了甚麼訊息,立即壓低聲音跟蘇晚意交代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就帶著一群兄弟急匆匆地離開了。
蘇晚意提著婚紗裙襬站在草坪上,一頭霧水。
但她心底卻猛地升起一股不安,轉身就提著裙襬往休息室跑。
一找到林見疏,她就急切地問:“疏疏,你知道我表哥出甚麼事了嗎?”
“程逸剛才甩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說表哥遇到了麻煩,就跟著他那群兄弟跑沒影了!”
林見疏正坐在沙發上,聽見聲音抬起了頭。
蘇晚意見她滿臉淚痕,嚇了一跳,慌忙走過去。
“疏疏,你怎麼了?”
林見疏甚麼都沒說,只是將亮著的手機螢幕遞給了她。
蘇晚意接過手機,不解地低頭看去。
當看清上面的內容後,她瞳孔驟然緊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倒流了。
“這怎麼可能?!”
她拔高了音量,難以置信。
“這絕對不可能!表哥那麼厲害的人,他怎麼可能會遇害!”
她眼眶瞬間紅透了,“一定是哪裡出錯了!新聞肯定報錯了!”
旁邊的白檸紅著眼圈,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遞了過來。
林見疏接過紙巾,將臉上的淚痕擦掉,又從蘇晚意手裡拿回手機,起身往外走去。
她必須要去找傅斯年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