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尖端抵在姜昕的後腰。
姜昕只能任由亡命徒把炸彈一圈一圈纏在自己身上。
紅色的倒計時器在她胸前閃爍,像催命的符咒。
姜昕絕望地側過頭,透過ICU厚厚的玻璃,看向裡面的傅斯年。
傅斯年兩天前就醒了。
但他傷得太重,全身插滿管子,根本動彈不得。
此刻,他也正睜著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外面。
他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扣著床沿,拼了命地想坐起來。
可他的身體太虛弱了,除了讓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報警聲,他甚麼都做不到。
他只能艱難地扯下臉上的呼吸面罩,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喊道:
“跑……姜昕!快跑!”
哪怕隔著玻璃,姜昕也能讀懂他的口型。
她衝著裡面的男人,絕望地搖了搖頭。
跑不掉了。
她想,她今天大概真的要跟傅斯年一起交代在這異國他鄉了。
沒想到臨死前,她竟然要跟自己最討厭的男人死在一起。
就在暴徒情緒即將失控的瞬間。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聲暴怒的厲喝:
“放開她!”
那聲音如同驚雷,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姜昕下意識扭過頭。
只見嵇寒諫一身黑色戰術服,滿身戾氣地大步走來。
那一瞬間,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卻又更害怕他也陷入死局。
她嚇得甚至破了音,大喊道:
“不要靠近!別過來!他身上全是炸藥!”
暴徒盯著嵇寒諫,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那是一種即使身陷絕境,依然貪生怕死的眼神。
他猛地勒緊了姜昕的脖子,另一隻手攥著引線,歇斯底里地吼道:
“把槍放下!都不許靠近!”
“誰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扯斷引線,大家一起被炸成灰!”
嵇寒諫停下了腳步,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在觀察暴徒極其細微的面部表情。
這人的瞳孔在劇烈收縮,額頭上全是冷汗,攥著引線的手雖然緊,卻在輕微顫抖。
這是一個典型的亡命徒,但他還不想死。
或者說,他在等一個活下去的籌碼。
旁邊的少將卡洛尼已經滿頭大汗。
他伸手壓住嵇寒諫抬槍的手臂,壓低聲音急促道:
“嵇董,冷靜點!對方身上全是烈性炸藥!”
“一旦擦槍走火,整層樓都得塌,我們都得交代在這兒!”
嵇寒諫面無表情,順著少將的力道,慢慢放低了槍口。
但他身上的壓迫感,卻絲毫不減。
他盯著那個暴徒,聲音冰冷:
“放了她,我就放你一命。”
那暴徒聽到這話,癲狂地冷笑起來,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
“放我一命?我已經是國際通緝犯了,你能怎麼放我?”
“我現在甚麼都沒有了,我只要傅斯年給我賠罪!”
嵇寒諫神色未變,語氣淡淡地問:
“你跟他有甚麼仇怨,至於把命搭上?”
那暴徒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了。
他雙眼赤紅,唾沫橫飛地吼道:
“憑甚麼!憑甚麼他幾句話,就讓我傾家蕩產!”
“我的老婆跑了,孩子也沒了!錢全都被那個女人捲走了!”
“我還成了通緝犯,像過街老鼠一樣被人追殺!”
“都是因為傅斯年!我現在就要讓他的女人,陪著他一起下地獄!”
果然是報復。
這種因為法庭官司失敗而走極端的案例,嵇寒諫見得多了。
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裡的漏洞。
嵇寒諫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譏諷,幾分漫不經心。
“他的女人?”
“看來你動手之前,根本沒查清楚狀況啊。”
那暴徒愣了一下,警惕地盯著他:“你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