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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第472章 殿試,天子門生

2026-03-29 作者:日日生

“伊犁為西域咽喉,非重鎮不足以控遠人,非實利不足以安近民。”

就在完顏拔離速和耶律大石,在塔拉斯河谷對峙的時候,孟暖意氣風發地來到伊犁。

他宣讀了朝廷的詔書之後,宣佈廢除亦剌八里、阿里麻裡.等胡人稱呼。

今後統稱伊犁,不許再有其他叫法,違者杖責。

在核心區劃定軍政中心和農墾區域。

修建都護府衙署;

興建三個常平倉,可儲糧3萬石,以備荒年;

在河谷沃土處,招募內地流民前來墾荒種地,宣讀朝廷免三年賦稅的政策,全族一起來的,超過十人就授田50畝;

每個王朝剛建立之後,穩定下來的這幾年,對小老百姓來說,確實是極好的機會。

引進曲轅犁、水車,分發冬小麥、苜蓿種子。

很多田產,只要你肯吃苦,那是真給你種。

甚至包括金國女真,在剛開始,也是鼓勵墾荒的。

當然,除了滿清,他們是跑馬圈地,然後抓人為奴。

這種利好,到了大景發揮到了極致,只要你想,邊境地區到處都能免費混到土地,而且還有各種免稅政策。

這田不是暫時給你種,而是你戶籍落在這裡,就直接送給你了,頒發地契的那種。

哪怕你就是離不開鄉土,那也可以進工坊做工,或者做點小買賣。

孟暖這個副都護,權力也很大,而且趁著張克戩沒來,著實過了一把都護的癮。

看似有些越權,會引起上官的不滿。

其實他特別聰明,知道張克戩這種人,在伊犁是待不長的,他肯定會回到金陵,去到朝堂上。

但他孟暖只要幹好了,讓陛下看到自己的能力,是可以長期駐守在此地的。

張克戩在路上的時候,孟暖已經開始在水草豐美,海拔高的昭蘇草原上,建立馬場,培育良馬。

圈禁草場500裡,禁民放牧;年養軍馬2萬匹,供騎兵與驛傳。引入良種,雜交伊犁馬與大宛馬,提升耐力;設獸醫所,防治疫病。

這些事他都做得井井有條。

大景的馬政基礎,是金靈打下的,當初在橫山牧場,他就十分注重培育良馬。

如今馬匹,幾乎成了大景的一個標識。

不論軍民,馬匹保有量都極多,也讓人口的流動變得頻繁而方便。

所有人都知道,有馬和無馬差別太大了,體驗感完全不同。

等到二月末,張克戩到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欣欣向榮的局面。

他本人也不是個嫉賢妒能的,馬上就上奏皇帝,為孟暖表功。

然後在伊寧城西門外,設立‘西市’,立碑規範交易和稅收。

以前都是官營商隊,收稅甚麼的,直接就從利潤里扣出來了。

如今廣源堂讓利於民,來自中原各地的商戶,尤其是西北堡寨的商隊,開始佔據這條名聲極大的絲綢之路。

此地依然是抽稅10%,收取十分之一的貨物,都護府按照市價拍賣。

等於是你交的稅,其實你還可以再買回來,然後運到中原繼續賣,這其中利潤依然有。

短短半年不到的時間,這裡就已經基本打好了基礎,因為西北的所有條件,其實都已經十分成熟。

再加上廣源堂商隊的傾心轉讓,不設彎彎繞繞,讓過渡異常絲滑。

接下來,就是不斷完善各種設施,然後等著此地以極快的速度繁榮起來就行了。

伊犁河谷本就是一塊神仙地,有沃土農墾區、優質牧場、繁榮的商道和險峻的地勢。

單憑這裡便能支撐起一個強大的國家。

在陳紹的構想中,這裡更是大景西進的橋頭堡。

原本以為來這裡吃沙子、吃苦的隨從官員,全都大吃一驚。

——

金陵,陳紹回到皇城,準備親自主持接下來的殿試。

看著桌上的奏報,他陷入了沉思。

這個諫義裡,到底是個甚麼怪物。

按照如今的奏報來看,景軍攻佔的土地,已經到了一個誇張的地步。

而且這些土地不是虛報的。

都是自己手下,最專業的清丈隊,曾經辦公隱田案的那群人去丈量的。

按照他們的統計,目前景軍已經佔領了三千多座島嶼,土地已經計算不過來了,但預計超過了億頃。

捉到的俘虜更是不計其數。

但是最可怕的地方在於,有了這樣的戰果,卻還沒有打到諫義裡的腹心。

一個重要人物也沒逮到。

陳紹對南荒的瞭解,也是來源於中學的地理知識,所以他也不是很清楚如今在南海是個甚麼局勢。

原來這諫義裡如此強大。

難怪他們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竟敢襲擊景礦。

好在他們的戰鬥力一般,大則大矣,不堪一擊。

繼續打!

就不信打不完!

在陳紹的認知中,都到了北宋時候了,就算是沒有國家,至少也有類似大漠、交趾叢林中那些部落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南海這些島嶼上,還真就有大量的原始社會部落存在。

景軍如今掃蕩的地盤,是後世菲律賓加印尼加汶萊。

這些地區的國土面積加起來相當於中國面積的五分之一。

宇文虛中也湊了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奏報,他現在嚴重懷疑前線虛報戰功了。

但他沒有證據。

所有的事都有證據。

除非整個朝廷都跟著南海水師造假。

到最後,他也不得不和陳紹一樣,承認諫義裡的強大。

大景不是在和一個弱國開戰,而是和一個龐大的海外帝國開戰。

他們有幾萬個島嶼,他們的領土無窮無盡,他們的人口永遠抓不完。

這讓宇文虛中十分心動。

要是能轉化成為大景的勞力,可以解決當下的巨大難題。

沒錯,大景建國之後,人口的暴漲才剛剛開始。    青壯麵臨著嚴重短缺。

——

諫義裡使用的歷法,和中原完全不一樣,兩邊的氣候也是迥異。

在新年到春天這段時間,是諫義裡比較涼爽的時候,被他們稱之為涼季。

習慣了炎熱多雨氣候的真臘人,也很喜歡涼季,因為這是一年當中,為數不多的比較舒服的季節。

在這短短三四個月的時間裡,氣溫溫和宜人、不冷不熱,雨水也相對最少。

此時雖然也常常下雨,但尋常的一場雨時間都很短,地面潮溼後、很快就會蒸乾,道路也不會泥濘。

而在涼季之外,諫義裡的雨水是很多的。

其實進攻諫義裡的景軍並不多,因為沿途的島嶼實在是太多了。

他們不敢放過任何一個島嶼,就只能是平推過來。

而諫義裡,是距離大景最遠的。

景軍即使是從占城出發,到達諫義裡也需要航行近千公里,而從諫義裡去澳洲,也不過三千公里而已。

如果從三佛齊進攻的話,就非常近,也很方便。

但是如今南荒這個局勢,讓三佛齊不敢借道,因為在南荒群國看來,景軍已經瘋了。

景軍從宣戰開始,就一直在掃蕩外圍的島嶼,根本沒有靠近爪哇本島。

如今涼季已經到了尾聲,在諫義里君臣看來,這屬於景軍白白浪費了進攻良機。

因為沿途航線已經被景軍斷絕,不知道外面情況的諫義里人猜測,可能是因為風暴遲滯了景軍前進的步伐。

對此他們非常滿意,要是果真是風暴來了的話,涼季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即便真臘人在戰場上沒能獲勝,也會在整個涼季把景軍拖在真臘國。

景軍至少在今年無法繼續南下,或許幾年之內、都根本不會再繼續南侵,因為根據他們的經驗,在這樣烈度的戰爭消耗之後,大軍只能返航補充。

而這還是最壞的結果。

原本憂心忡忡的諫義里人,一下子就找到了自信。

他們晝夜供奉的神明,會保佑他們的,會把景人全部送到海底。

諫義裡大將軍薩穆德拉一直站在甲板上,觀望著前方的景象。他的臉黑亮黑亮的,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薩穆德拉的體型,就跟安祿山一樣,又肥又大。在諫義裡這種地方,人的骨架普遍不大,養出他這麼個體型,可想而知有多難。

他在甲板上是站不了多久的,很快就有人搬來椅子。

早晨的柔和陽光暴曬,沒有讓他感到過分不適。

海上的氣溫不高,海風涼爽。穩定的氣溫無法在海上形成颶風,風力很平穩,讓風帆鼓起十分飽滿、看起來相當漂亮。

此地海洋的季風,每年到了十二月就會盛行東北風;今年的東北季風,來得還要更早一些。才十一月下旬的時候,海洋上就吹起了東北風。

原本他還很努力地算計這些,結果完全沒用上,但他絲毫不為此感到遺憾。

事實上,他對景軍不是一無所知,他十分畏懼那些人。

早在蔡行下南洋的時候,他就和景人打過交道,他們的武器十分嚇人,像是魔鬼的眼睛,可以噴出黑火,將眼前的一切炸碎焚燒。

他們最好是永遠不要來!

城裡那些蠢貨,因為景軍晚來了幾天,就要叫囂著反攻,還要去搶佔他們的礦山,這就是找死。

每天他都要親自來到海邊,登上戰船在附近的海域巡視一番,看看有沒有景軍的船隻。

如果沒有的話,他就是兢兢業業,為了保衛諫義裡,每天都不辭辛勞親上戰船的將軍。

如果有的話,那他也會是第一個投降的,帶著景軍殺到城裡去。

搞不好混的比現在還好。

只有最蠢的人,才會為賈亞巴亞效忠,他是個自大而且無能的國王。

今日的海面上,不見一條敵船,穆薩德拉自己在看,又下令了其它船觀察。

直到現在,他們還沒看見敵船,一切都很完美。

他神態鎮定地盯著海面,迎著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剛出海時,他能聞到海風中淡淡的腥味,但現在已經完全聞不到了。

整個海面佈滿了船隻,大多都是些舢板船,個頭不大,但很多;只有一艘掛軟帆的大船。

遠處的船影很小,在許多小船之間,時不時有一艘大船。穆薩得拉遠遠觀望過去,感覺景象就像是一大片螞蟻、工蟻中時不時有一隻較大的兵蟻。

“今天,又是無事發生。”穆薩得拉說完之後,心中暗想:今天,老子還是諫義裡的忠臣。

——

建武五年,春闈開科。

陳紹起的很早,精心準備了一番。

科考,是國家大事,就連陳紹也很重視。

能夠進入這裡的,已經是精心挑選出來的人才,將來都是大景的棟樑。

晨鼓未歇,宮門洞開。

三百二十七名貢士自宣德門魚貫而入,青衫素履,分作兩列:左為文舉士子,右為匠學考生。

這是大景立國以來首開雙軌取士之制——文以經義策論安邦,工以機巧格物濟世。

陳紹坐在金殿上,看著他們一個個進來,終於體會到了李世民當年‘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的心情。

確實是挺高興的。

殿中,當朝宰相李唐臣執禮,工部尚書許進監匠試,學士承旨宇文虛中主文場。

說實話,當你的監考老師是宰相的時候,你的前途已經不可限量了。

這時候不緊張,還能完美髮揮的,確實是人中龍鳳。

辰時三刻,文士入殿,試題由天子陳紹親書於黃麻:

【今漠南初定,胡漢雜處。或言宜設郡縣如內地,或言當因俗而治。二者孰便?試陳其要。】

李唐臣等人,也是今天才知道試題,他們瞧見之後,暗暗點頭。

當今陛下一向務實,這道考題十分符合他的性格。

學子們卻都有些意外,但深思之後,就開始伏案疾書。

匠學殿試那邊,能進入今天考場的,都是在省試時候,各科試題做的極好的。

今日不再做題,也沒有筆墨,而是拿著各自的作品或者發現來展示。

人雖然多,但已經定好了,陛下會挨個和他們交流探討,然後打分。

這其實很有難度,因為匠學有五花八門,各種各樣的學問。

但是恰好,陳紹就是啥都懂一點,啥都不是很精通。

但他能夠分辨出哪個重要,哪個是真有用處。而且在他身邊,還有一大群專業人士幫他分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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