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4章 第343章 你不幹,有的是人願意幹

2025-12-30 作者:日日生

距離金兵動員漠北,發動反攻,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至今戰線未能往前挪動一步。

甚至被打的龜縮在防線後面,不敢再出來進攻。

所謂的南下,根本突破不了大景的防線,搶不到東西,漠北雜胡早就起了異心。

擅自離開戰線,返回漠北的極多。

前幾年時候,漠北這些部落的雜胡,僅僅因為作戰不利,就會被打斷了腿,任由女真騎士縱馬踩踏而死。

如今卻根本無法轄制他們,或者說無力轄制他們。

因為韃子雖然依舊可以碾壓雜胡,但是他們沒有精力去震懾草原了。

滅掉大遼的積攢,還有童貫贖買燕京時候給的軍糧、財貨,是他們最後的本錢。

一旦這些都消耗光了,如何和大景對峙,恐怕只能是撤回北方,靠著天氣和地勢來躲避北伐,苟活於世了。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郭藥師尚且不願意放棄權勢,做一個富家翁,更何況他們這些掀翻大遼,享受過極致勝利榮光的女真將帥。

可惜他們的天時已經過了,在最猛的時候,被人攔腰打斷,基本沒有再次翻身的可能。

就比如此時,縱然面對的已經不是全盛的定難軍,而是岳飛訓練的河北兵馬,宗翰依然無法突破半步。

檀州附近的道路勉強能讓騎軍機動而戰,但是對於沿著山間河谷道路,強攻軍寨防線,仍然是極其艱難的事情。

岳飛進攻很難,但韃子想要南下,也不容易。

因為他在這裡修築了極多的工事,互相照應,彼此支援。

只有守軍自己崩潰,或者是因為其他原因散亂而無戰心,才有可能被一舉襲破軍寨。

這在以前女真人面對的敵手中,很容易就出現了,不過如今卻幾乎不可能。

岳飛的河北人馬,懷著深仇大恨,本就和韃子們勢不兩立。

河北這個地方,全是優質兵源,武德充沛了千年,就這幾年被大宋壓制的有些疲軟。

再加上他們如今面對著極大的軍功誘惑,定難軍的南撤,給了他們這個機會。

人家已經功德圓滿,即使是底層士卒,也要去膏腴之地,分豪紳士大夫老爺們的田產去了。

從此就在這些中原最富饒的地方定居,成為大景王朝的根基。

陳紹對定難軍士卒的安排,無疑成為另一劑猛藥,讓前線的將士更加渴望功勳。

此時岳飛在堅守住女真韃子第一波進攻之後,已經開始策劃反擊,並且多次上書,陳述自己的北伐計劃。

陳紹讓韓世忠、金靈和种師道等人參詳、謀畫,最終定下兩路齊發,共同北伐的大戰略。

並且開始往前線調糧秣輜重。

遼東暫時施行堡寨制,由曲端指派知寨、堡主,一口氣發了三百個黃牒告身(黃牒是宋代用於委任無品級官員或臨時差遣人員的官方文書)

讓曲端的前線中軍行轅,羅列戰功,給出建議名單,由樞密院審查安排。

可以說,遼東北伐之戰還沒打,賞賜已經塞到了軍營裡。

誰看了不眼饞。

來到遼東之後,才知道這裡並非是苦寒之地,尤其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地帶。

之所以兩路大軍齊發,主要是曲端和岳飛,各自的戰線相距太遠。

其實還有一路就是李孝忠的雲內大軍,相距就更遠了。

李孝忠乃是王爵,又帶兵在外,有極大的自主權。

他要是從雲內進攻,可以奔襲上京,威脅極大。

從整體戰局上看,金國已經是死局,他們突破不了檀州,就毫無翻盤的希望。

因為你不能南下,不能帶著漠北雜胡來中原幽燕搶奪,那些漠北的人是沒有生存條件的,他們是一定要搶的。

既然搶不了中原的,他們就只能搶你大金了。

你有多少兵馬,可以防備幽燕,又防備雲內,還要防備遼東,甚至還要防備漠北.

以往中原王朝,對北邊不能一棍子打死,是因為進攻成本太高了。

說白了就是打不起,尤其是北伐,在茫茫大漠上尋找敵人,每一天都耗費黃金萬兩。

但是隨著陳紹的革新,再休養生息幾年,有了充沛的財力,是有機會徹底解決北方邊患的。

尤其是洗煤煉焦的進步,讓遼東可以取暖,就可以久住養民,畢竟這裡有很多的煤鐵礦藏。

到時候,發揮定難軍看家的本領,把堡寨修到你的家門口。

你就等著享福吧。

生產力,決定了一切。

——

岳飛重重佈列的軍寨防線,就算守禦之術並不如何高明,但堅定的戰意,加上韃子也缺乏進攻軍寨的經驗,讓他們守的固若磐石。

曾經在真定府,就擋住了不可一世的完顏宗翰,此時面對老對手,岳飛更覺遊刃有餘。

背後靠著的是大宋,還是大景,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給大景打仗,不說是歷代武人最舒服的,也差不了多少了。

運送物資補給,保證糧秣,本來是將帥們的一大職責,如今也不用操心了。

商隊的馱馬、舟楫甚至是駱駝,會定時把物資給你運來。

岳飛就在這檀州,以戰代練,把河北人馬飛快地整訓了出來。

幾年前,韓世忠曾經數次寫信給陳紹,直言這個叫岳飛的年輕人練兵,頗有氣象,讓陳紹防備著他。

這也從一個側面,說明了岳飛手下兵馬的成長。

再也不是當年被金兵輕輕一撞,就潰不成軍的弱旅了。

單論練兵的話,當世真沒幾個能和岳飛相比。

岳飛自己當然也知道自己的兵馬如今很是強壯。

編制合理,騎軍數量足夠,裝備精良,迭經血戰,且銳氣極盛。

麾下兩股兵馬,一路是以經過了數年混戰廝殺的河北健兒為骨幹,說實在的因為成分太新,比之定難軍精銳還差上一些。

不過號令歸一,多數軍將皆有血海深仇,報仇之心極烈。

另一夥,則是幽燕兵馬,同樣是被女真韃子、宋軍、常勝軍輪番禍害,如今唯有渴求軍功,重新在大景立足。

檀州城郊的中軍行轅內,岳飛騎上戰馬,來到城下。

看著一車車輜重,運抵到檀州城,他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他轉頭對身邊的張憲說道:“給我上奏陛下,就說檀州兵馬,人人渴望報效國家,北伐之機已到,我部願為前鋒,直搗黃龍!”

張憲點了點頭,他也覺得北伐之機已到,不說別的,光是檀州儲存的物資,就足夠他們心動了。    有了這種家底,還怕甚麼北伐。

岳飛看著綿延的車隊,長舒一口氣。

當今聖上如此信任,實令他感念恩情。

即使是最忠心的大宋臣子,也沒有對陳紹不滿的理由,因為這江山是大宋天子,親自禪讓給陳紹的。

而且從未聽說過有甚麼脅迫、威逼的手段。

前朝末帝逢人就說大景皇帝是何等的仁厚親善,乃是不世出的明君,更是罕見的君子聖人。

末帝趙桓拿出三千萬貫修河,就是一個極好的佐證。

哪個被架空、被操縱的傀儡,能在禪讓之前的一年,拿出三千萬貫錢來?

所以大景皇帝開國,得位十分正。

至少岳飛是這麼覺得的。

——

開城港,駐守軍的營寨中。

郭浩有些無聊地翻動著邸報。

這幾日在開城港操練水師,常讓他心中煩躁,因為遼東即將開打。

他身為定難軍元勳,當年千騎鎮汴梁,何等的威風。

如今卻只能在這異國小邦裡駐守。

前幾日來自曲帥營中訊息,說是馬上就要北伐,滅金極有可能就在這一戰了。

可惜,可惜啊!

“將主,有金陵詔令。”

這時候帳外進來一個親兵,拱手抱拳說道。

“拿來!”

郭浩說了一句拿來,但自己已經快步上前,劈手奪了去。

展開一看,眼神越來越亮,小心翼翼地把詔書收好,他這才擰了擰護腕。

“擂響聚將鼓,來帳中議事!”

此時在遼東和高麗的邊境線上,也有五千騎兵,正在往開城行進。

大金國的羸弱到了甚麼地步?

要和它決戰的時候,各條戰線都在調兵離開

幾萬人的小部落,一口氣贏下去就算了,只要是輸了,那就是萬劫不復。

他們的體量決定了他們沒有試錯的空間。

——

鳥羽上皇的回信,在金陵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人們震驚於如此強大的帝國,竟然還有人敢要和陛下平起平坐。

難道隔海就能如此囂張麼?

你不知道我們大景剛剛派出了幾萬人的船隊南下麼。

朝中自然是群情激奮,大家壓抑太久了,有宋一朝讓天朝上國的體面有些折損。

畢竟年年按時按量繳納歲幣,還是有點太不體面了。

如今我中原又一次兵強馬壯了,西賊北虜皆不堪一戰,正要一雪前恥,要萬國來賀。

結果就蹦出這麼一個刺頭來。

這一切都在陳紹的計劃之中,甚至包括鳥羽的反應,也是他算計的一步。

陳紹當即下令,讓開城四個港口聚兵,準備行動。

稍微出乎他預料的是,藤原氏無意利用這次風波,徹底擊敗鳥羽,掌控東瀛的權力。

因為他們不信任陳紹,不信任大景朝。

他們更願意憑藉自己的手段,一點點架空鳥羽。

這其實非常麻煩,陳紹為此不得不耽擱了些日子,和東瀛其他更小的勢力聯絡。

這場戰爭,必須是他們內鬥,在自己的支援下,內鬥越激烈越好。

福寧殿內,陳紹看著手裡的奏章,平氏三個字,第一次進入了他的眼中。

平氏是最積極和中原貿易的勢力,商隊在高麗落腳之後,他們馬上找上了門,請求互相貿易。

上次前來拜見自己的使團中,好像也有平氏的人。

放下奏章之後,陳紹看了一眼地圖,小小的東瀛此時還是很好拿捏的。

唯一需要防備的,就是不能陷入太深,要發動鬼子打鬼子,先把局勢搞亂。

不能因為自己的緣故,反倒讓他們團結起來。

這次藤原氏的拒絕,就讓陳紹很被動。

這也說明了,他們也不全都是鼠目寸光的無腦之輩。

能剋制住這麼大的誘惑,拒絕自己,實屬不易。

因為鳥羽未必會承情,畢竟他們才是鳥羽最恨的人。

鳥羽還沒退位,做天皇時候冊立的皇后是藤原璋子(待賢門院),她是白河上皇的養女,但她實際上又是白河上皇的情人,而且人盡皆知。

甚至極有可能是鳥羽的生母,這讓鳥羽對其極度厭惡,稱她為“惡後”。

這段婚姻是白河上皇強加的政治安排,背後有藤原氏的支援,使鳥羽深感屈辱。

鳥羽後來寵愛美福門院藤原得子,非藤原氏嫡流,但屬藤原北家分支,鳥羽並立其子近衛天皇為繼承人,繞過藤原忠實支援的長子崇德天皇,埋下日後“保元之亂”的禍根。

鳥羽對付藤原氏,手段和陳紹有些像,他刻意提拔藤原氏內部的反對派(如忠實之子藤原忠通、藤原忠實的弟弟藤原賴長),來分化藤原家族。

也是深諳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這個真理。

他們可能也是因此有了經驗,對陳紹的離間計,十分忌憚。

可惜,你們雖然能看出我的計策,但無奈雙方體量和實力差距太大了。

我隨便扶持一個新貴族,就能起到差不多的效果。

藤原不行還有平清盛,平清盛不行還有源義朝

你不幹,有的是人願意幹!

總有野心勃勃,又渴望尚位的,會和我合作。

陳紹的桌上,擺著兩摞奏章,其中左邊一摞是各地戰事,包括東瀛、金國、交趾.

右邊一摞,則是國計民生,清丈土地、累進稅法、開掘運河、整修江南道路.

右邊這一摞,比左邊的高出三倍有餘,而且每一樣都很棘手。

錢啊,如今萬事都需要花錢,到處都在伸手。偏偏每一樣,都是陳紹極力推進的。

他想要在自己這有限的生命中,儘快把事情引到正確的軌道上來,難免會捉襟見肘。

要是明明白白告訴他,你還有百十年的時間,那陳紹自然可以從從容容,穩步推進。

世間事從來急,天地轉光陰迫,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陳紹把手壓在兩摞奏章上,嘖了一聲,道:“明年,最遲明年!”

“明年就要開始在東瀛挖礦、傾銷絲綢茶葉和瓷器。”(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