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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第291章 她在叢中笑

2025-11-24 作者:日日生

山東登州。

曲端看著自己招募的水師,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金秋十月,海浪翻滾,一艘艘的巨船停泊。

這都是錢啊。

他也曾讓手下書記官粗略算了一下,自己幾乎花掉了代王一年的收入。

要是打不出名堂來,他曲端怕是得自裁以謝天下了。

當然,曲端這種人,他就沒有想過自己會打不出名堂來。

要是孫武、吳起和他意見不一樣,他都得來一句:孫、吳不知兵

代王如此信任自己,投錢如流水一般,自己就該對得起代王。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用戰績,來報答代王的知遇之恩了。

來到海邊的一處箭樓內,幾個親衛半伏在地上,將一份地圖鋪開,曲端仔細看著。

他細長的雙目光芒微閃,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足足用了半個時辰,才看完抬起頭來。

“都查清楚了?”

手下武將點頭。

曲端笑道:“代王挾不世之功,即將君臨天下,如今有機會投效,乃是萬年難遇之機會。這些商賈當真是鼠目寸光,非但捨棄良機,還要與代王爭利.”

說到這裡,他實在難掩鄙夷之情,哂笑道:“更可笑的是,還要主動挑釁,與河東劉繼祖相比,此輩真乃圈中之豚,求食而肥。”

劉繼祖和他們這些海商,原本是屬於一個生態位的,都是給梁師成、王黼、童貫這些近臣、倖臣賺錢的。

但是人家劉繼祖,直接拿著梁師成的本錢,投奔了陳紹,瞬間在定難軍中站穩了腳跟,有了一席之地。

這些海商,卻只盯著那些生意,你賺再多的錢又能如何?

陝西原本的幾大豪商,被童貫當成甚麼了,你們都瞧不見麼。

整治他們連罪名都懶得安插,直接要錢,不給或者給的不夠,就說他們對朝廷有怨望,要對戰敗負責,全家抄沒,家主處死,連家眷都被賣了為奴。

歷來開創之主,皆是壯年,如今代王以二十之青春,就成就如此事業,除了代王自己的雄才之外,誰也不敢否認是有些天命在裡面的。

怎麼遼、宋、夏,當世最強三國,就一起衰弱了。

怎麼童貫滅夏滅到最後一步,就去東北伐遼了。

怎麼女真追殺耶律延禧,就忘記佔據雲內了。

怎麼撫邊二十年,極有勇略的童貫,再次奉命抗金時候,就捨棄太原逃走了.

使得代王連續得到夏、雲中、河東這三塊王霸之地。

這些事,但凡有一點意外,代王要成就如今的偉業,還需要再多奮鬥個十幾年,都未見得能成功。

足見其天命所歸。

必然會改朝換代,榮登九五,口含天憲。

“行大事毫不惜身,棄權柄有如敝履,視小利卻如性命。此等蠢豬笨牛,正該作為犧牲,為我水師祭旗。”曲端哈哈笑道:“我這水師第一戰,先向南再去北,正好試演一番登陸作戰。”

曲端打仗,習慣性地不請示,大不了被代王訓斥一番,哪怕是被打了一頓,他下次還是不請示。

代王要是覺得我不對,早就換了我。

他不換,就是覺得我對!

當初在懷州,要去北方抗金,需要從武陟渡河。那縣令不同意,曲端直接把武陟縣令殺了。

後來要去滄州抗金,大名府的杜充丟城失地,怯弱畏戰。

曲端直接把杜充殺了。

金兵退了之後,曲端又要進山東,張叔夜不同意。

曲端直接提兵和張叔夜的新軍對峙,這次幸虧有張叔夜的至交好友張孝純書信勸降。

不然就以曲大這個性子,張叔夜危矣。

如今他新招募整訓了水師,要幫代王一統海上商道,沒想到連商人都敢來阻攔了。

——

河東澤州府,又發現了一座富礦。

陳紹馬上派人前去勘測,準備大規模開採。

如今對鐵的需求,還在與日俱增,主要倒不是用來製作兵刃、盔甲,而是製作農具。

隨著女真韃子被趕出去,對兵刃盔甲的需求,正在降低。

尤其是今年一整年,都沒有爆發大規模的戰役。

兵刃和盔甲,在戰時的損耗速度是非常快的,一場激戰下來,很多戰士的刀都不能再用。

但是不打仗的時候,這種損耗就基本為零。

清晨的太原府,天氣已經日漸寒冷,頗有初冬的氣象。

陳紹臥房側室設有火爐,供人隨時取用。李婉淑打了個呵欠,斟好熱水,送入內房。

只見陳紹已經靠榻上,正在看一份奏報,看的眉開眼笑。

陳紹一大早就起床了,今日他要去一趟澤州府,以前只知道河東煤礦多,沒想到鐵礦也這麼多。

“河東這地方,真是人傑地靈!”

陳紹沒頭沒尾地來了這麼一句,李婉淑和幾個小姐妹都有些納悶。

此時門簾子掀開,李師師走了進來,帶著一個包裹。

“昨夜聽春桃說,你要出趟遠門,妾給你備了一些衣服,這次帶翠蝶去照顧麼?”

陳紹笑道:“不帶,不帶,明天塞給大虎就行。”

原本在一旁有些緊張的翠蝶,聞言暗暗嘆了口氣,繼續去準備要帶的行李。

按理說,以陳紹的地位,在自己的地盤河東出行,就跟巡視一樣。

帶著十個八個侍女都是正常的,但陳紹十分注重效率,出門從來不帶女眷。

否則光是來回的速度,就得降下不少來。

從王府離開的時候,沒有多少人出來相送,陳紹也沒有告訴大家。

李師師擺了擺手,笑的十分甜美,囑咐他保重身體,早些回來。

陳紹隨口應了幾句,就開始坐在馬車內,考慮開礦的事。

以前在汾州,大宋開設有“石炭場”,官賣煤炭。

如今這時候,百姓們用的都是木炭,石炭多用在冶煉、燒窯上。

但是木炭成本太高了,而且哪有這麼多木材。

河東這裡有些無煙石炭,倒是達官貴人的最愛。

要說石炭取代木炭,如今還真是關鍵階段。

大宋作為一個承前啟後的王朝,很多關鍵的技術,都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史載北宋汴京“盡用石炭,民不貫(慣)薪”;蘇軾任徐州知州時主持開鑿“石炭井”,日產煤數十噸,供冶鐵、制瓷。

《天工開物》載“南方乏煤,多用木炭;北方多煤,少用木炭”,南北差異顯現。

煤炭含硫高、煙塵大,直接燃燒易損壞爐具,需要煉焦。

也就是將煤隔絕空氣加熱製成焦炭,焦炭熱值高、雜質少,可替代木炭用於高爐。

而正好煉焦的技術,也是在此時發明的,所以說大宋民間是真有點東西的.

要不是異族不斷入侵,真不知道他們還能發明出甚麼來。

這次澤州的鐵礦,也給陳紹提了個醒,要大規模發展煉焦技術。

首先木炭這東西,已經導致了過度開墾,伐木導致森林銳減。

北宋時中原“山林悉童(光禿)”,江南“斧斤日尋,彌山亙谷”,木炭生產難以為繼。    而煤炭儲量大,是所謂“地藏無限”、分佈廣(華北、西北均有礦脈),而且煤炭普及的話,可以支援冶鐵、陶瓷、紡織大規模生產。

清晨時候,街市上雖然還沒有開始一天的繁華和喧鬧,

但出城之後,官道上反而已經車來人往,熙熙攘攘。

四處城門,都有成群的車馬滿載著剛剛從各地運來的貨物,川流不息地運往城中,人喧馬嘶,更顯熱鬧。

太原作為河東的中心,如今又是代王的駐地,早就成為大宋最具活力的城邑。

甚至隱隱有超過汴梁的趨勢。

沿著官道一路南下,陳紹最大的感受,就是道路越來越好走了。

在這個時候,趕路是個很危險的事,道路上會出現各種問題。

但是行人如此之多,可見河東的治安也是很不錯的。

陳紹沿途沒有停,儘管很多州府,都想要他進去住幾日。

以往時候,陳紹或許會選擇幾個州府,進去體察一番。

這次他急著去澤州,看一看如今的鐵礦開採,這種新礦的挖掘並不常見。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工院儘快把煉焦和鍊鐵的技術提高一些。

隨著荒地的開墾,水利的興建,對於鐵製農具的需求也越來越大。

有了鐵製的犁、鋤,才算得上是精耕農業,否則的話產量絕對上不去。

而鐵製農具便宜,成本低,結實耐用。

陳紹並不擔心這些農具,會成為百姓們反抗的武器,要是連這個都怕的話,那就說明你這個王朝,還指不定多爛呢,確實到了要覆滅的時候了。

陳紹沒有騎馬,全程在馬車之中,但還是在當天夜裡,就到了澤州。

雖然已經是深夜,澤州大小官員,穿的厚厚的,喜氣洋洋在城外迎接。

澤州的知州、通判和兵馬督監,笑吟吟地迎了上去,城中府衙在附近明裡暗裡佈置了許多人,以防出現不測。

陳紹的親衛來了之後,馬上接管了佈防。

知州高士由是個文官,但是看上去虎背熊腰的,頗有些武人氣質。

他是正兒八經的將門之後。

見到陳紹之後,他的笑就沒聽過,瞧見代王如此年輕,更是開懷大笑。

“大王遠來辛苦,先歇息一夜,明日咱們再去吧。”

陳紹點頭道:“勞煩諸位半夜來迎,辛苦了!”

“大王何必要跟我們客氣。”

高士由是開封人,家族在朝中也有些勢力,他的先祖北宋開國名將,武烈王高瓊,原為盜賊,後投靠後周大將王審琦,因勇猛被趙光義賞識,成為禁軍核心將領。

高瓊最後官至殿前都指揮使、忠武軍節度使,死後追贈侍中、太師,追封衛國武烈王。

高瓊家族成為北宋“高家將”核心,五代內7人封王,七代30餘人為將。

雖然曾在禁軍中為將,但高家卻很快就脫離了禁軍,而是為大宋鎮守西北邊疆。

代王在河東的作為,他是親身經歷,發自內心的欽服。

而且陳紹還滅了西夏,解決了大宋的武將們,一百多年來最想幹的事。

至於收復雲中幽燕,擊敗女真,更是讓他發自內心的敬佩。

雖然是將門世家出身,高士由並不同於那些衙內,他本人是文武雙全,越是這樣的人傑,才越佩服陳紹。

歷史上,金兵第一次南下時候,打到澤州。高士由是少有的守住了城池,並且數次擊退金兵的知州,事後因功升遷為直龍圖閣。

可惜,大勢難違,第二次宗翰南下時候,澤州還是破了。

來到城中之後,陳紹就住進了早就備好的宅院裡。

這宅子不知道是哪位大戶騰出來的,結構簡單,十分合適。

親衛們團團圍住之後,陳紹帶著七個親兵,進到房中。

桌上置了四色小菜,放了一壺溫酒,陳紹讓親衛們一起吃酒。

翌日清晨,陳紹早早帶人,來到城郊的不遠處的荒野。

此時已經聚集了一大批人,正在觀看掘礦。

因為秋收結束,很多人都閒在家中,有這種大事可看,自然都來湊熱鬧。

等到眾人簇擁著陳紹過來,氣氛一下子又到達了一個小高潮,人人都指著前面大喊“代王”。

陳紹笑著和人群揮了揮手,然後就來到礦洞口。

他就站在一群工匠中間,這些人身上全是塵土,像是怕弄髒了陳紹的衣服,拘謹的很。

但是隨著陳紹一句句地發問,每一句都是言之有物,這些人慢慢地去了畏懼,開始認真回答。

人群中有一中年人,看著這一幕,眉心皺的越來越深。

此人正是遊歷河東的李綱。

在他眼中,那個原本該是當世第一權奸,居心叵測的奸雄。

此刻正站在一群卑微苦力之中,認真發問,耐心聆聽,高興處還拍一拍民夫肩膀。

然後就見陳紹,又站在人群中,好像在說這些甚麼。

李綱因為隔得有點遠,又不肯擠進去聽,便叫小廝進去聽聽。

不一會兒,小廝出來,扶著腰說道:“好像在講甚麼燒煤取暖的事。”

“燒煤取暖?”李綱冷哼一聲,“那東西點燃之後,就有毒煙瀰漫,他這是要害死百姓麼?”

提出質疑之後,李綱突然又沉默了一會兒,想到這個人總是能有看似尋常卻十分實用的政令。

李綱覺得,或許自己可以等等看,他難道真能用毒煙滾滾的煤炭,給河東千家萬戶驅寒過冬麼。

如果是真的,那他就是功在千秋。

無煙石炭他是知道的,那東西比木炭還貴。

看著人群中的陳紹,他一個王爵,站在一群破衣爛衫的百姓之中,竟然一點都不扎眼。

因為他的神情、動作,都不是高高在上的模樣。即使是穿的衣服不一樣,但陳紹沒有表現出一點點的排斥來。

李綱想說他沽名釣譽,但是仔細一想,陳紹根本沒有這個必要。

他若是沽名釣譽,為甚麼還要專程來到澤州,他要是沽名釣譽,他裝不到這個份上,那種骨子裡的不排斥,根本是演不出來的。

最後,即使是心中最痛恨陳紹的李綱,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人他不是裝的,他就是比較親民。

李綱低著頭,心中喟嘆一聲,“他要是沒有這狼子野心,或許是個好官,頂好的官。”

在他們這些人看來,陳紹此時,必然滿腦子都是如何構陷忠良,逼迫皇帝,發展自己的勢力,安插自己的親信黨羽,陰謀篡宋自立。

但實際上的陳紹,正在關心百姓過冬會不會挨凍的問題。

這個問題,他們這些公卿士大夫,主持大宋國事兩百年了,很少有人關心。

陳紹不知道李綱在這裡,就算是知道的話,也大機率不會理睬他。

此時,官員們才紛紛趕到,對於代王起的比他們還早,早早來到礦場這件事,澤州官員都深感意外。

陳紹此刻,正對陪同他前來的工院官員談話,說的都是敦促他們,繼續研究煤炭煉焦。

既然技術已經出現,那麼事情就簡單了許多。畢竟從無到有,才是最困難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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