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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第230章 曙光

2025-11-24 作者:日日生

五回嶺前,定難軍三大主力陸續殺到。

三夥人沒有聚集在一起,因為李孝忠覺得把兵力分散開,將戰線拉長,對他們更加有利。

女真韃子主力走了,此間兵馬再怎麼說都是其短板。

本來宗翰留下了許多的韃靼雜胡,無奈完顏希尹根本不拿他們當人看。

消耗的速度極快。

宗翰能控制的,無非是漠南三十姓韃靼。

要知道,這些年韃靼人日子並不好過。

漠北幾個部族更兇、更惡,更是不搶就活不下去!

所以他們只能南下搶漠南倒塌領的同胞,不斷壓迫漠南一團散沙也似的雜胡。

雜胡們本來指望一直壓在他們頭上的契丹人崩潰之後,大傢伙能殺進遼人西京道狠狠搶掠一番。

所以在女真滅遼時候,他們漠南諸部都往返遣使,要會盟聯合行動。

誰成想契丹不行了,又來了一個更兇狠的女真!

漠南三十姓韃靼,有很多部族參加了遼人在西京道組織的抵抗,結果就被女真大軍打得雞飛狗跳。

甚至還有很多,跟隨耶律延禧,反攻過女真的雲內諸州。

不過這些草原部族,向來是誰強就向誰低頭,毫無道德壓力。

如此強悍的新起女真就在眼前,他們當場滑跪也不希奇,反而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可是契丹人雖然狠,但是畢竟統治了草原這麼多年,即使是時不時殺伐減丁,恩威並施,也總還是會給人留一條活路。

但女真人就不一樣了,他們是真不打算讓異族活,西路軍上下,就如惡鬼一般!

後來終於不殺了,也試著招募這些雜胡為僕從軍,結果這幾年下來,漠南部族,出牛羊,出生口,出丁壯,出糧草.

一次又一次的被女真西路大軍反覆搜刮。

這次宗翰要和宗望一起南下侵宋,準備的時候,幾乎是把漠南部族幾乎就被搜刮一空,轉運牲畜糧秣的隊伍不絕於途。

這個冬日,不知道餓死了多少漠南部族的老弱。

為了部族能繼續生存下去,熬過來年春荒,這次女真征伐輔軍輕騎,韃靼部族丁壯幾乎空群而出,他們的損失,就要從大宋身上彌補出來!

他們也都是抱著這個想法來的。

結果等三十姓韃靼湊上萬餘人馬,加入宗翰的大軍之後。

就發現自家這些輕騎根本不為女真上下當成一回事。

而且根本不讓他們南下,只是在這五回嶺死守,完顏希尹又渾然不把他們當人看。

在五回嶺,雜胡們比契丹人地位還低,乾的是最苦的活計,女真軍馬從上到下,將他們如狗一般驅使。

但凡有油水的事情,怎麼樣也輪不到他們這些雜胡。

送死倒是第一個上。

就算是真的狗,你戲弄它次數多了,它們也會反抗、長心眼,更何況是雜胡。

要知道,他們雖然窮,雖然野蠻,但並不傻。

再過幾百年,他們甚至會造成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一場屠殺,並且伴隨著屠殺而崛起。

所以慢慢的,韃靼人也不再被女真任意驅使,畢竟在這五回嶺上,女真韃子的兵馬並不多。

很多韃靼人,開始逃回草原。

有一些家人都死了的,在草原無所牽掛的,乾脆就投奔雲內諸州了,轉頭就來打女真韃子。

女真人實在是太惡了,把人往死里弄,他們從起兵開始,就是這一套。

全當自己還在漁獵,而不是在征服。

女真人打了這麼久,還沒有發現自己的這個性格上的缺陷,會讓他們淪落到萬劫不復的境地。

一旦別人有了第二個選擇,誰願意跟你女真人混?

歷史上,宋遼都太拉胯了,讓他們鑽了這個空子。

如今定難軍異軍突起,北境各族,其實都偏向於投降他們,而非投降女真。

定難軍中,本來就有許多蕃將,也未見遭受迫害。

更沒有聽說,他們把異族軍馬當豬狗來用的。

韓世忠在銀城坊中,聽著外面再次撤下來的一隊人,突然就有些急躁。

他擰了擰護腕,走出大帳,縱馬來到前線。

親衛們緊緊跟隨。

韓世忠突然想起了以前自己作為一個小兵,此時多半正在衝鋒,要用那先登的功勞,換幾天醉生夢死的日子。

最後把賞錢全都化成了賭債和嫖資。

他是真想自己上!

先登而已,有這麼難麼!

看著這些撤下來的兵士,韓世忠就有些氣不打一處來,你們但凡爭點氣,俺韓五不會吝惜賞賜。

這要是當年的自己,有這種功高必賞的將主,早就衝到那五回嶺上活劈幾個韃子了。

這時候,他又有些懷念起自己的弟兄呼延通來。

他和呼延通關係確實好,但他要殺呼延通,也不是裝裝樣子的。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複雜。

“賊廝鳥,這完顏希尹上輩子是王八投胎,生下來就帶著一副殼,這麼難啃!”

“還有郭藥師那鳥人,甘心為韃子賣命,改天送到他祖宗那裡,瞧他有啥面目去見。”

周圍的裨將道:“韓帥稍安勿躁,常勝軍到來之後,他們的兵馬已經七萬有餘,更兼是固守要塞,本來就難打。”

打這種要塞,確實如手下所言,打不下來才是正常的。

就像是太原,在歷史上,都守住了一年。

更別提玉璧、襄陽、山海關這些地方,動輒就是幾十年打不下來。

不過宗翰繞道真定府,繼續南下的訊息已經傳開,韓世忠越發覺到了儘快鑿開五回嶺的重要性。

儘管代王甚麼都沒說,但是從他的重視程度就能瞧出來,這五回嶺一戰,可能是整個定難軍最重要的一戰。

“完顏希尹,蠻夷一個,他哪懂守城的訣竅,我看八成又是郭藥師這潑賊在頑抗。”韓世忠問道:“打破五回嶺之後,不把這潑賊宰了,難消我心頭之恨!”

韓世忠和他麾下的人,都不太瞭解,這郭藥師為甚麼鐵了心跟女真人混。

他們不懂郭藥師的野心。

就在韓世忠罵人的時候,突然有人來到他身邊,在他耳邊小聲低語,然後掏出一份加密的文書。

韓世忠匆匆看完之後,臉上露出了喜色,緊接著把文書焚燬,臉上煩躁之氣頓時不見了蹤影,只是瞧著有些緊張。

投降的韃靼人,告知了朱令靈一條近路。

老朱派出去十幾波哨騎,探明確實有這樣的道路,是韃靼人在蔚州劫掠時候,無意中發現的。

他已經要率領銀州輕騎,從北方繞到五回嶺以東,和自己夾攻五回嶺。

以韓世忠對朱令靈的瞭解,沒有八成的把握,他不會去奔襲。

破開五回嶺的機會終於來了。

一旦這裡被鑿開,天下的局勢,就將徹底偏向定難軍。

——

大名府,留守杜充衙署所在。

儘管他不怎麼管事,衙署內外,依然不時有人進出。

既有四下去傳令的差官,又有匆匆而來回稟最新軍情的傳騎,還有各色請示各項事宜的官吏。    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每個人都難掩不安神色。

至少有一個滿編指揮的甲士,正密佈在衙署內外,人人都披著甲冑,面色不善的看著進出人等。

有的時候傳騎馬匹直入,這些甲士都神色繃緊,手按住刀柄,一副已然緊張到了一定程度的模樣。

所有人都知道,大名府是一條防線,從來就不該是孤零零的一座軍城。

此時在外圍,尤其是南面,曲端正在不斷接手軍寨、堡寨和州縣。

衙署外進的門房廊下,坐著站著不知道多少來此間打探訊息的人物,多是大名府中有頭有臉之人。

大名府向來繁華,城中的豪門,也都是貨真價實的豪族士紳。

只不過此刻也沒了素昔以來富貴尊榮的氣派,要見杜充的人實在是太多,這些人還夠不上隨到隨見的地位,只能在這裡等候。

坐得時間長了,就搓著手走來走去,互相之間交頭接耳,都是一臉愁容。

因為大名府的水寨就有整整三分之一,所以訊息總是能傳進傳出,而不虞被韃子完全掐斷。

這可能是最好的訊息了,至少能得到外面的情形局勢,不至於被困在這裡提心吊膽。

但凡內堂之內有旗牌匆匆而出,這些人物就一湧而上,七嘴八舌的動問,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

留守之意到底如何?這大名府還呆得呆不得?

實在不行,大傢伙帶著家眷老小,乘船而出奔去山東就是。

自從宗望再次南下開始,城中就一直是這樣驚惶的氣氛。

大名府的兵馬,其實數目上也不算少,只不過他們是典型的大宋廂軍。

打仗不是戰鬥力差的問題,而是根本沒有戰鬥力。

城中原本還算能打的,都是招安的原來的悍匪,近年來被杜充一個個收拾了。

搶劫這種事,賊寇土匪也就圖一樂,真要看誰會搶,還得是杜充這種當官兒的。

大名府如今城中的兵馬,能打的或許只有楊可世的勝捷軍。

勝捷軍也算是賴在這裡不走,他們的防區是燕山府

大宋軍治敗壞,這要是擱在前幾年,早就來人把楊可世砍了。

楊可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敗仗大多了,比杜充還能擺爛,根本不動彈。

除了他的勝捷軍之外,北京大營中,不過只剩下一萬多軍漢,或者老弱不堪戰。或者油滑怯懦,總之都是上不得陣的。

河北東路提點刑獄公事郭永、轉運副使張益謙,都曾經要整訓兵馬,但是都被杜充給攔住了。

所以大名府自己的兵馬,主要任務就是保護一下府城內的諸監司不被亂民驚擾,維持一下城防治安,同時還有大量人力消耗在押送轉運物資糧餉上面去。

在衙署內,杜充眼色有些陰鷙,他時不時就要掃視一圈,要是覺得誰在笑話自己,他會暗暗記在心底,沒過幾天這人必定倒黴。

“女真西路軍也來了,他們從真定府以東繞行,一下向南深入!岳飛雖然追了出來,但是寡不敵重,當頭被完顏婁室擊退。”

杜充說完,其他人應和的不多,只有他的幾個心腹,正一臉認真地聽他說廢話。

短短半年,河北義軍是無法和女真韃子野戰的。

即使是岳飛,也把大部分的精力,用在了修建真定府防線上。

他自己也確實爭氣,把完顏宗翰在真定府攔了那麼久,說實話比完顏希尹強多了。

希尹開戰沒幾天,就把蔚州丟乾淨了,五回嶺附近的軍寨堡壘也丟失了很多。

而岳飛打造的防線,互相援護策應,被宗翰打了這麼久,只丟了兩個堡寨,還被奪回來一個。

宗翰在真定府被攔住寸步難進,南下速度卻是極快,最新訊息是女真韃子已經殺入了磁州境內。

宗澤得到訊息之後也是回到磁州、相州一帶防禦。

杜充等於是少了一夥援兵,也少了吸引火力的,這讓他很是不滿。

其實杜充沒想降金,至少現在還沒想,他覺得自己可以固守大名府。

等到韃子退去,他就搖身一變,成為死守大名府的功臣。

他雖然不敢出去和女真韃子交手,但是對於守住大名府城,杜充還是很有信心的。

大名府是極其雄峻堅固的天下名城,五代之時,到處戰火連天。

作為河北地區的核心戰略要地,其歸屬與城池狀態始終與中原戰局緊密關聯。

大名府的前身是魏博節度使駐地,唐末已成為“河朔四鎮”之首,輻射河北、河南、山東。

要是早知道大名府不敢和韃子打,早就已經出現了逃亡狂潮,縉紳富民驅車馬,貧家人口憑雙腿,扶老攜幼拉家帶口擁擠於途,匯成人潮向南湧動!

就像是河北西路一樣。

此刻守在杜充衙署中的,大多是有官身有差遣的人物,或者是近大名府知州、縣尊,或者是諸監司官吏。

他們棄職潛逃吃不過罪責,就要杜充來下這個決斷,到時候大家跟著一鬨而散,也就交代得過去了。

可杜充偏偏不開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會死守城池。

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在說甚麼,只是希望杜充能抖擻精神,帶著大家守住城池!

裡面的人,卻知道內情,杜留守除了在這裡發牢騷,大罵這個,大罵那個,根本沒有一點主心骨。

要不然就是絮絮叨叨地,說些無關痛癢的話。

正在紛紛攘攘的時候,就聽見節堂方向傳來腳步聲重重響動,出來的卻是一名軍將模樣的人物。

這位人物,在大名府內,也算是相當有名了。

他就是來抄沒童貫在滄州和大名府家產的李彥琪,當初他被派來接收童貫的家產。

杜充也極為識趣,雖然心底難受,但不僅沒有與之為敵,還相當配合。

此刻他來到衙署,其他人都給他讓出一條道路來。

李彥琪往日裡見了杜充,也只是稍微一拱手,此時再見他,連這個拱手的敷衍動作都免了。

杜充看的牙根癢癢,但是卻不敢發作。

他不怕城中留下的那幾百個定難軍,但是他怕給了定難軍藉口。

“外面都在等著你主持大局,你們幾個躲在這裡作甚!”李彥琪大聲呵斥道。

按官職和品階來說,他和杜充還差著十萬八千里,他這樣開口,已經是很沒規矩。

杜充聲音低沉,道:“李指揮不是走了麼,如何去而復返?”

李彥琪心中冷笑,老子回來就是要取你狗頭的。

但是此時他肯定還不能暴露,“我奉曲將主之令,來大名府守城,韃子攻城,爾等為何縮在此處?”

“這些事,還輪不到你一個馬軍指揮使來指指點點!“杜充的手下,河北東路轉運判官裴億怒喝道。

李彥琪瞪眼吼了回去:“怯戰畏敵,喪城失地,官職越大越該死!”

“你!”

李彥琪冷哼一聲,道:“南城是最薄弱的,南面三座城門,由我們來守!”

說完一甩衣袖,走了出去。

大名府城門眾多,其中南面有三門,中為景風門,東為亨嘉門,西為阜昌門。

聽到他要是守這些地方,杜充突然微微側頭,眼神中露出一絲懷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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