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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189章 威壓天下

2025-11-24 作者:日日生

靖康元年,七月。

天氣炎熱,金人的脾氣越發的暴躁。

宗望派完顏宗弼率兵,進攻蒲縣,駐紮在陳橋驛的姚古並未前去攔截。

金兵在蒲縣耀武揚威,燒殺掠奪一番之後,派人去汴梁催促宋廷割地賠款。

入夜時候,天氣總算涼快了些,金兵營中依然是罵聲不絕。

完顏宗望用完晚餐,召集軍中上下,靜坐中軍帳中。

無數金軍哨騎,不停地進出中軍大營,送上各地的宋軍訊息。

他本人最看重的,還是定難軍的訊息,儘管如今定難軍主要的對手是西路軍的完顏宗翰。

雖然兩路人馬,在滅遼過程中打的方向不同,但是宗望是瞭解西路軍的。

首先,他們的兵馬更加的強悍,武將也更利害。

自己麾下全是完顏部的宗室,生下來屁股坐的位置就高,而宗翰那裡的猛將,全是自己打出來的爵位。

宗望覺得東路軍比西路軍的優勢,就是自己這個統帥,要強於完顏宗翰。

但是他們竟然被人擊退了。在女真人參與的野戰中,他們還從未失敗過。

如今不敗金身被定難軍破了,而且他們正在進攻蔚州,完顏宗望不得不擔心,自己的退路會不會被封。

而且定難軍主帥就在河東,他們隨時可以翻過太行山,進入河北戰場。

這一夥人的戰馬,比金國還要多,女真甲士和遼人輔軍大多是一人一馬,他們卻動輒一人兩馬,或者一人三馬。

這樣的兵馬,很容易出現在任何戰場上。

完顏宗望不是那種我以前沒輸過,以後就不會輸的人。他仔細想過,既然西路軍會敗,自己的東路軍也有可能會敗。

完顏宗望此時已經想清楚了,他們金國在崛起時候,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那就是太執著於捉到耶律延禧那個廢物了。

遼人早早破膽,根本沒有多少的威脅,而他們應該趁機彈壓其他勢力。

宗翰南下侵宋的想法沒有錯,錯的是執行的太晚了。

就在宋人伐遼失敗時候,趁勢南下多好。

根據他自己的情報,那時候西北還不安穩。

如今又在一個需要決斷的時候,宗望覺得自己或許應該儘快壓榨出大宋的油水來,然後撤回燕山府。

他們宋軍根本沒有北上的能力,自己可以專心和宗翰一起,先對付定難軍再說。

唯一可慮的一點,就是那陳紹至今也沒有和宋廷撕破臉。

他怕陳紹趁機進入汴梁,控制了大宋,手握定難軍如此精銳的兵馬,再輔以大宋的物資,將會變成前所未有的強敵。

所以他明知道太原在陳紹手裡,卻一直讓宋廷割讓,就是要給雙方製造矛盾。

現在看來,效果不大,因為大宋比他想的還要軟。

這幾日他派人襲擊了潘鎮,那裡已經距汴梁極近,再往前十里就是陳橋驛。

這就是給宋廷一個威嚇,讓他們快些籌錢。

等到人聚齊之後,宗望看了一眼帳中的諸將,卻開口說道:“我們要準備回撤了。”

其他女真將領聞言,沒有反對的,反而都鬆了口氣。

這地方實在是太熱了,他們一輩子也沒受過這種罪。

歷史劇裡經常把常打勝仗的將軍,描寫成喜歡打仗的人,其實大部分人都不喜歡打仗。

因為戰爭本身就是逆人性的,這玩意它很累.

包括這些野蠻的女真韃子,他們中大部分也更樂意在北邊享福,而不是在這裡受酷暑折磨。

這次女真人南下,也算是搶了盆滿缽滿了,本身就劫掠了比遼地更富裕的河北、燕山,甚至是天下最富裕的開封府附近的州縣。

而且還能再和宋廷索要一筆賠款。

回去享受一番,渡過這酷熱的夏天,來年繼續來搶,豈不快哉。

一想到提出這個南下侵宋主意的宗翰,此時還在奉聖州吃癟,他們就更開心了。

宗翰一個外宗子弟,憑甚麼壓在俺們這些老皇帝的血親頭上。

女真內部,對這種血統論看得很重,所以完顏銀術可,才會過得那麼憋屈。

眼看眾人沒有反對的,宗望繼續說道:“別讓南蠻子瞧出來,繼續派人在周圍劫掠,要比以前還要狠。”

帳內女真將領紛紛大笑。

——

趙桓來到艮嶽。

求見太上皇。

面對這個父皇,趙桓還是很畏懼,趙佶是個政治動物,對於權力看到很重。

所以在當皇帝的時候,一直很喜歡打壓太子,尤其是喜歡錶達對嘉王趙楷的喜愛,來給這個太子上壓力。

趙桓如此懦弱,他這個當爹的是元兇。

趙佶目光炯炯,盯著他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眉心微微一皺。

“你說要調動京營新軍?”

趙桓點了點頭,低垂著身子,不敢正視他爹。

“糊塗!”趙佶沉聲道:“這定然是李綱教你的?”

趙桓點了點頭,然後又使勁搖頭。

趙佶冷笑一聲,“那李綱不知兵,在河北損耗了多少兵馬,卻教人打到了家門裡頭。為今之計,只有快些花錢把女真韃子打發了,然後再恢復財計,收拾人心,以圖復仇。”

“為何要在意一時的成敗,就算是太宗太祖,當年也曾經敗過,還不是打下了如今大宋的基業。”

趙桓喏喏不敢言,只是一個勁低著頭,趙佶更是看不上他來。

“我才把江山交給你幾天,竟成了這幅樣子,還要把最後的兵馬送出去。”

“你莫要再想此事,速速出去籌備些錢財,把女真韃子打發了,才是最緊要的事。”

趙桓鼓足了勇氣,說道:“父上皇,那定難軍的陳紹,屢次派人來,說是堅決反對賠款與割地。他的兵馬不亞於女真,而且就在河東,兒臣只怕一旦賠款,女真走了,西北兵馬又來.”

趙佶一聽這個名字,也是頭大。

他想了想,說道:“此事還不容易,你就指派一個官員,全權負責此事。事後陳紹怪罪,你就把這個官員殺了,用以平息他的不滿。”

趙桓眼色一亮,問道:“此事可行?”

“怎麼不可行!”趙佶罵道:“天家養著那麼多家奴,正是為我們盡忠的時候,他們自己也很樂意的。”

這種事,趙佶其實沒幹多少,因為他那時候,還不至於殺人。

大部分是拉出來頂罪就完了。

比如朱勔,也只是革職,然後帶著無盡的財富,如今還在老家享福呢。

趙桓從艮嶽出來的時候,正好起了一陣風,他這才覺察到自己後背已經全部汗溼。

內侍省押班邵成章,扶著他登上鑾輿。

見官家如此害怕,他心中一陣不安。

“上皇問官家童貫的事了?”邵成章生怕趙佶插手,讓童貫躲過這次死劫。

他們太需要童貫死了。

因為童貫這些年,斂財無數,殺他一個,就能湊出不少的賠款來。

有一點這些人和趙佶的想法是一樣的,那就是快些把女真韃子打發了,然後再好生治理國家。

其實他們的水平,未必就比蔡京高,但是他們自己卻不這麼認為。

——

七月末。

從河東有一支人馬,越過了太行山。

經過修武,過酸棗,到了王稟駐紮的郭橋鎮。

此地也是汴梁城郊,和陳橋驛一樣,距離汴梁不過十幾裡。

都是拱衛汴梁的外圍軍鎮。

完顏宗望來到京畿之後,可以說是敗盡宋軍名將,王稟也吃了苦頭,手下環慶軍損失慘重。

但是這次,宋廷給的糧餉夠了,而且王稟沒有剋扣,還嚴查喝兵血的行為。

導致環慶軍雖然慘敗,但是依然跟著他,沒有出現逃回陝西老家的難堪局面。    王稟在此整飭兵馬,隨時準備再戰,他如今的情緒,比在河東時候好了很多。

那時候才是真的絕望,要不是定難軍出現,他覺得自己肯定已經死在河東了。

讓他對抗女真西路軍,實在是太難了。

如今雖然也敗了,但是周圍全是勤王兵馬,李相公主持政務,大傢伙齊心協力,未必不能戰勝宗望。

哪怕真的打不過,天氣炎熱,女真韃子損耗極多,拖也把他們拖死了。

看著遠處的人馬,王稟對他們的旗號很熟悉,那就是定難軍的人。

此前他已經收到了對方哨騎的訊息,說是有一支定難軍人馬,奉命前來勤王。

見來人不多,也就千騎,王稟反而放下心來。

來的人要是太多,他就要疑心定難軍的目的了。

太原的例子猶在眼前。

女真韃子是靠殺戮和劫掠,來攻佔某個地方,這種佔領很不穩定;定難軍與他們相比更為可怕.

他們不費一兵一卒,就真正佔據了河東太原。

女真人佔據的這些地方,即使是現在,也有不斷的反抗義軍出現。

而陳紹在太原,已經是站穩了腳跟,從士紳到平民,甚至大宋派去的知府張純孝都成了他的人。

這才是最可怕的。

這次他們只派了一千騎,肯定是不會出現太原那種情況的。

等到騎兵靠近之後,為首的人在馬背上拱了拱手,“見過王太尉。“

王稟看著他有些眼熟,“你是?”

“末將郭浩。”

“還真是你!”王稟有些驚喜,這郭浩他認識,是原雄州防禦使郭成之子。

也是西軍的武官,少年隨父從軍,十五歲就為環慶路第五將的部將。

與夏人戰,曾率百餘騎直逼靈州城下,手斬二將而還,以勇猛著稱。

王稟身後的環慶軍武官,紛紛和他打著招呼。

陳紹手下,有很多西軍出身的武官,這一點王稟是知道的,也覺得有些可惜。

這郭浩,原本是老種帳下的猛將,如今也歸了陳紹。

再聯絡到老種和陳紹的關係,不禁讓他有些憂慮。

若是老種也和陳紹走在一起,那.不堪設想。

“你們這番前來勤王,必能使官家龍顏大悅,如今女真韃子圍困京畿,久攻不下,我料定其待不了多久了。”

郭浩呵呵一笑,拽著馬韁繩說道:“韃子雖然力竭,就怕朝中有人破膽,要用財貨資敵。所以節帥派我等前來,規勸陛下回心轉意,不受小人矇蔽。”

王稟也很反對賠款割地,但是聽到郭浩這番話,又暗戳戳地擔心他們來者不善。

定難軍在太原鳩佔鵲巢的行為,讓他始終帶著三分戒心,因為他們不是直接開打,而是潛移默化地奪了河東。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王稟心中有這樣一個想法,定難軍看似不如韃子兇殘,但對大宋來說,他們比女真韃子可怕多了。

“你們還要往東麼?”王稟說道:“如今韃子瘋了一般,到處劫掠殺戮,你們初來乍到,要小心一些。”

郭浩道謝之後,說道:“今日就在此駐紮一天,明日我進京,面見官家。”

王稟點了點頭,他看向郭浩身後那些騎兵,心中暗暗嘆氣。

那就是可以擊敗韃子的兵馬麼?

果然不凡。

——

陳紹在太原實在無事,就聚集了一批匠人,和大家一起鑽營火藥。

他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並且簡易地畫出槍管、火藥、彈丸和點火裝置等部件。

一群匠人被這麼大的官召集起來,本來還有些害怕,聽到是讓他們做一個發射火藥的武器,頓時就輕鬆下來。

而且陳紹沒穿官服,一身簡潔的打扮,外面一件青色袍子,裡面是雪白的綢緞裡襯,頭上一塊白巾紮在髮髻上,沒有額外的裝飾之物,顯得低調而整潔。

這也讓匠人們,少了一些畏懼,畢竟這個時代官比天大,見這麼大的官,他們不害怕才怪。

他們也驚異於這西北來的大帥的奇思妙想,但是仔細想了想,好像真的有點道理。

開了個頭之後,陳紹覺得自己在,反而會讓他們束手束腳的,乾脆就離開了。

楚懷王好細腰,國中常有餓死者。

他這個上位者提出了訴求,下面的進度會變得很快,好像歷史上火銃也快要出現了。

這東西雖然造出來,未必會有多大的威力,冷兵刃一定還是主流。

但是加速一下進度,總是好的,而且中原人的智慧是無窮的。

回到自己宅子之後,陳紹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崔林,他看上去富態也許多。

在汴梁雖然勞累,但是吃得好,睡得好。

“東家!大虎兄弟!”

崔林十分激動,行禮之後,眼神熱切地站在一旁。

陳紹笑了笑,道:“怎麼還親自跑回來了,出了甚麼事?”

“回東家,那蔡京派人請三爺到了他府上,說是若東家肯放過蔡攸一馬,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陳紹沉默了下來,問道:“你怎麼看?”

崔林沒有一點猶豫,說道:“蔡京年邁,已經沒幾年活頭了,可以等他死後再殺蔡攸。”

陳紹抬眼瞥了他一記,隨後忍不住笑了起來,用手指點著說道:“你學壞了啊。”

“蔡京雖然不是宰相了,但是他門生故吏滿天下,對東家有大用處!”

陳紹恨極了蔡攸,這人實在混蛋,但是崔林說的也確實有道理。

就讓他再活一兩年,也未嘗不可。

不過蔡攸這個鳥人,實在是太噁心人,動不動就要壞事。

宗澤身著粗衣,負鍋具,臥稻草,做板車於陣中,在河北耗盡心力,所做的事,都無法彌補蔡攸對河北的禍害。

他對河北百姓,也就僅比女真韃子好一點有限。

陳紹想了下,說道:“蔡鞗在西平府受傷了,你回去傳個話,就說蔡鞗希望能見到親人前去探望。”

自己遞個話,蔡京就明白了,把這個王八蛋弄到自己地盤上來,自己就先繞他一命。

相信蔡京不會拒絕,畢竟汴梁如今的局勢,雖然被攻破的機率很小,終極是被韃子威脅。

能把家人送出來,相對也安全一些。

——

月掛東山,風滿津口。

舉目望去,滿眼荒涼,不見人煙。

風吹的車簾呼呼作響,幾個忠心不二的勝捷軍親衛,此時脫去軍襖盔甲,一路跟隨護送童貫。

童貫看著江水,長嘆一聲。不知為何,他突然記起馬植來,當年童貫出使遼國,就是他深夜來拜訪,說出了聯金伐遼之計。

事到如今,童貫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恨他。

遠處傳來轟隆的馬蹄聲,不一會兒,百十騎飛奔而來。

為首一員將領,在馬背上俯下身子,問道:“可是童貫?”

童貫心中湧起一股不安,點了點頭,“正是,你是何人?”

那人從袖子裡,抽出一副聖旨來,朗聲道:“童貫姿性奸回,心懷叵測,久專軍政,廣蓄奸謀。頃者金人犯順,貫實主謀,棄軍而逃,致誤國事。又交通契丹,潛通金虜,納賄營私,蠹國害民。凡此十罪,罪不容誅。今遣監察御史張澂往彼,就地處斬,傳首京師,以謝天下。’”

那人呵呵一笑,道:“某便是張澂。”

那些年輕的勝捷軍親衛,此時紛紛湊了過來,但是馬上就被戳倒幾個。

童貫看著倒下的義子們,瞪大了眼睛,沒有一點想要為他們求情,或者讓他們離開的意思。

強烈的求生慾望,驅使他雙膝一軟,“我想回京,面見上皇!上皇不會殺我的!”

張澂冷笑一聲,罵道:“事到臨頭,還做春秋大夢,你禍國殃民,死何足惜!”

說完一揮手,手下兵馬一擁而上,將童貫的親衛義子殺光之後,一槍搠死了童貫。

張澂讓手下將他的首級砍下來,帶回汴梁覆命。(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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