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兇狠地盯著黎安瀾,眼底滿是恨意與不甘,嘶吼道:“放開我!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贏你!我絕不能輸!”
“擂臺上勝負已分,技不如人,就要願賭服輸,再打下去,就是無理取鬧了。” 黎安瀾的語氣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眼神裡沒有絲毫憐憫,也沒有絲毫輕視,只有一種客觀的平靜。
他緩緩鬆開手,後退半步拉開距離,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倔強的女人,語氣裡多了幾分客觀的評價,少了幾分之前的嘲諷:“你的箭術天賦很不錯,遠超常人,甚至比不少老牌武者還要出色,只是太依賴情緒驅動,心境不夠沉穩,容易被憤怒和不甘衝昏頭腦,影響實力的發揮。若能沉下心修煉,摒棄浮躁,打磨心境,五年內有望觸控到元嬰門檻,甚至走得更遠。”
這番話,是他發自內心的評價,沒有絲毫敷衍。
艾琳娜捂著發疼的手腕,目光落在地上斷裂的紅色緞帶和匕首上,所有的倔強與驕傲瞬間崩塌,像被人狠狠擊碎的玻璃,再也無法支撐。
她雙腿一軟,再也站不住,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來,肩膀微微顫抖,渾身都在抽搐,所有的委屈、不甘與羞恥,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這不是嚎啕大哭的宣洩,而是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音微弱卻帶著無盡的委屈,金色捲髮垂下來,將她的臉龐嚴嚴實實遮住,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一抽一抽的肩膀,像只受傷後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脆弱又倔強,沒有絲毫往日的驕傲與凌厲,讓人看了心生不忍,連臺下的武者們,都忍不住露出了憐憫的神色。
這壓抑的嗚咽聲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對戰區的喧鬧,原本議論紛紛、交頭接耳的武者們瞬間安靜下來,面面相覷,眼神裡滿是詫異與茫然。
他們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哭泣的脆弱女人,與剛才那個殺氣騰騰、招招致命的女射手聯絡在一起,這種巨大的反差,讓眾人一時不知如何反應,整個對戰區,只剩下艾琳娜壓抑的嗚咽聲,格外清晰。
黎安瀾皺了皺眉,臉上露出幾分明顯的無奈,他馳騁武道多年,甚麼樣的強敵都見過,甚麼樣的腥風血雨都經歷過,卻唯獨不擅長應對哭泣的女人,尤其是像艾琳娜這樣,驕傲又脆弱的女人。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些甚麼安慰的話,或是乾脆轉身離開,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帶著幾分慌亂與急躁,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他迅速轉身,正看見雷蒙德被兩個身著銀甲的護衛架著衝過來,雷蒙德身上的銀甲還沾著乾涸的暗紅色血跡,衣衫凌亂不堪,臉上又是鼻涕又是淚,狼狽不堪,眼神裡滿是急切,像個被人搶了糖的孩子,一邊掙扎一邊大喊:“姐!我就知道你能打贏他!讓我看看你把他打成甚麼樣了。我要親自教訓他,為我報仇!”
可當他看清擂臺上的情形,看到蹲在地上哭泣的姐姐,還有站在一旁從容平靜的黎安瀾時,他的聲音突然卡住,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鵝,嘴巴張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眼神裡滿是震驚與茫然,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艾琳娜聽見弟弟熟悉的聲音,所有的委屈瞬間爆發,再也無法壓抑,哭得更兇了,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像斷了線的珠子,打溼了胸前的衣襟,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嗚咽聲也變得愈發清晰,帶著無盡的委屈與不甘。
在弟弟面前,她再也無法維持自己的驕傲,徹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備,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黎安瀾看著眼前這對姐弟,一個哭得梨花帶雨、脆弱不堪,一個驚得呆若木雞、手足無措,突然覺得有些頭疼,輕輕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神色。
他馳騁武道多年,歷經無數生死較量,甚麼樣的強敵都見過,卻唯獨不擅長應對這種兒女情長的場面,尤其是哭泣的女人,讓他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他不再停留,縱身躍下擂臺,身形輕盈,落地時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姬劍雲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沒想到你也有憐香惜玉的時候,剛才對那小姑娘,倒是手下留情了,換做別人,恐怕早就被你打得重傷倒地了。
剛才那招拔刀斬,明顯留手了吧?我可是清楚,你全力出手的話,那道劍氣足以將她重創,她恐怕就不止是受點輕傷、真氣紊亂這麼簡單了。”
“只是不想欺負女人而已,更何況,她已經輸了。”
他滿心都是剛才對戰的細節,思索著艾琳娜的箭術破綻,還有那招融入精神力的殺招,絲毫沒有注意到,在對戰區的入口處,一個身著金色鎧甲的中年男人正目光沉沉地盯著他的背影,眼神裡滿是冰冷的殺意與壓抑的怒火。
男人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擊,節奏均勻,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他護心鏡上的太陽徽章在火光的映照下閃著冰冷的寒光,耀眼卻刺骨。
鎧甲縫隙裡滲出的磅礴火行真氣,讓周圍的溫度都悄悄升高了幾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靠近的武者們都下意識地後退,不敢靠近。
雷蒙德緩過神來,看著蹲在地上哭泣的姐姐,又看了看臺下神色平靜的黎安瀾,頓時怒火中燒,心中的委屈與憤怒瞬間爆發出來。
他對著姐姐碎碎念,語氣裡滿是憤憤不平,一邊擦著臉上的鼻涕眼淚,一邊咬牙切齒地說要找皇室護衛隊來報仇,要嚴懲黎安瀾,為姐姐和自己討回公道。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打斷:“夠了。”
那個穿金色鎧甲的中年男人緩緩走到擂臺邊,厚重的鎧甲踏在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跳上,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連艾琳娜的嗚咽聲,都下意識地小了幾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艾琳娜,身姿挺拔,氣勢威嚴,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字字如冰,砸在艾琳娜的心上:“輸了就輸了,哭哭啼啼像甚麼樣子?成何體統!身為皇室護衛隊的成員,又是我的女兒,這般模樣,不僅丟盡了皇室護衛隊的臉,也丟盡了曰不落帝國的臉,讓外人看了笑話!”
他的話語裡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滿滿的斥責,眼神裡的失望,比任何打罵都更讓艾琳娜難受。
艾琳娜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滿是倔強與委屈,淚水還掛在纖長的睫毛上,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水漬。
她咬著牙,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卻依舊不肯服軟,對著中年男人辯解道:“父親!他耍詐!他用邪術攻擊我的識海,干擾我的精神力,不然我根本不會輸!我明明可以打贏他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充滿了執拗,不肯承認自己技不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