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有甚麼事，及時報。”
張道之轉身出去。
回到天樞院，太陽已經偏西了。
院子裡，紅和小白在練功。赤和球蹲在牆角，還在啃。
張道之走到石桌邊坐下。
紅跑過來。
“玉帝說甚麼？”
張道之說，“讓別管。”
紅說，“那管不管？”
張道之說，“管。”
紅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小白走過來。
“那個裂天，真那麼厲害？”
張道之說，“厲害。”
小白說，“那個老頭更厲害？”
張道之說，“對。”
小白說，“那個老頭是誰？”
張道之說，“不知道。”
小白站了一會兒，轉身繼續練刀。
天黑下來。
桃夭端了飯出來，放在桌上。
紅和小白坐下就吃。赤和球也湊過來，蹲在旁邊看著。
桃夭給它們一人盛了一碗。
赤接過來，一口倒進嘴裡，嚼了嚼。
“有點少。”
桃夭又給它盛一碗。
球接過來，那些眼睛全盯著碗裡的飯。它低頭，把臉埋進碗裡，半天沒抬起來。
等它抬頭，碗空了。
桃夭看著它。
“還要嗎？”
球點頭。
桃夭又盛一碗。
吃了五碗，球停下來。
“飽了。”
赤看著它。
“你吃這麼少？”
球說，“不少了。”
赤說，“我吃二十碗才半飽。”
球說，“你厲害。”
張道之吃完飯，站起來，走到院子角落。
他站在那，看著北邊的方向。
那邊，天已經黑了，甚麼都看不見。
紅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想甚麼呢？”
張道之沒說話。
紅說，“那個老頭，還會來嗎？”
張道之說，“不知道。”
紅說，“你認識他？”
張道之說，“不認識。”
紅說，“那他為甚麼救你？”
張道之說，“不知道。”
紅站了一會兒。
“你知道的不多。”
張道之說，“對。”
紅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
“球它娘，會死嗎？”
張道之沒說話。
紅說，“它才剛認回來。”
張道之說，“不知道。”
紅點點頭，進屋了。
張道之站在那，看著北邊。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他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升起來，又往西走了半截。
然後他轉身，進屋。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門。
趙長歌跑過去開。
進來的是楊戩。
他臉色不太好，進門就走到張道之跟前。
“帝君，那個洞，又有動靜了。”
張道之放下手裡的茶杯。
“甚麼動靜？”
楊戩說，“今早，洞底有光閃了一下。不是紅光，是白的，閃了三下就沒了。”
張道之站起來。
“走。”
張道之站起來往外走。
楊戩跟在後頭。紅從後院跑過來，小白也停了刀。赤和球從牆根抬起頭，看著他們。
紅問：“去哪？”
張道之沒停：“那個洞。”
紅追上去。小白也跟上。赤扔下手裡的石頭，爬起來就跑。球滾得飛快，那些眼睛全睜著。
出了南天門，往北飛。
飛了一個時辰，到了那個洞口。
洞口周圍站著楊戩的人，都握著兵器，盯著洞裡。看見張道之來，他們讓開一條路。
張道之走到洞邊，往下看。
底下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但能感覺到，有一股氣從底下往上湧，涼颼颼的，跟之前不一樣。
楊戩站在他旁邊。
“甚麼時候的事？”
楊戩說：“今早卯時。守夜的人看見底下閃白光，閃了三下，就沒了。我讓人往下扔了塊石頭，半天聽不見響。”
張道之回頭看赤。
“能感覺到甚麼嗎？”
赤走到洞邊，蹲下，往下看。
看了好一會兒，它站起來。
“底下有東西在動。不是活的，是那種......半死不活的。”
張道之說：“裂天？”
赤搖頭。
“不是裂天。裂天的氣我吃過，不是這個味。這個......有點腥。”
球滾過來，也往下看。
它那些眼睛全睜著，盯著底下看了很久。
“娘那邊出事了。”
張道之看著它。
球說：“這個氣，跟裂天那天的氣一樣，但淡很多。裂天來過這兒。”
張道之心裡一動。
裂天來過這兒？
他來這兒幹甚麼？
他轉身，看著楊戩。
“這幾天，有沒有人進過洞？”
楊戩搖頭。
“沒有。我派人日夜守著，連只蒼蠅都沒飛進去過。”
張道之走回洞邊，往下看。
底下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
他回頭看著紅。
“你跟我下去。”
紅點頭。
他又看小白。
“你守著上面。有事就往下扔雷。”
小白握著刀柄。
“知道了。”
張道之從懷裡掏出夜明珠，遞給紅一個。他自己也拿了一個，縱身跳進洞裡。
紅跟著跳下去。
往下墜，耳邊風聲呼呼響。夜明珠的光照出去，能看見洞壁上的石頭。石頭是黑的，溼漉漉的，往下滴水。
墜了大概一盞茶時間，腳踩到實地。
洞底還是那個大廳，那道門還在。
門關著，門上的金色符文還在發光，很淡，一閃一閃的。
但門縫裡，透出白光。
很淡，像螢火蟲那種光，一明一暗。
張道之走到門口，盯著那道門縫。
紅跟過來，站在他旁邊。
“裡頭有東西？”
張道之沒說話。
他伸手，摸那道門。
門是涼的，比之前涼得多。那些金色符文碰到他的手，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下去。
門縫裡的白光，閃得更快了。
紅說：“要開門嗎？”
張道之搖頭。
他往後退了一步，拔出刀。
一刀劈在門上。
雷光炸開，劈得門上的符文大亮。門震了一下，門縫裡的白光滅了。
但很快，又亮起來。
比之前更亮。
張道之又是一刀。
這回門縫裡傳出一聲悶響，像甚麼東西被打中了。白光閃了幾下，然後徹底滅了。
張道之站在那等了一會兒。
門縫裡再沒光透出來。
紅湊過去看。
“滅了？”
張道之點頭。
他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
裡頭很安靜，甚麼都聽不見。
他直起身。
“上去。”
兩人往上飛。
飛出洞口，外頭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
楊戩迎上來。
“怎麼樣？”
張道之說：“門沒開，但有東西想從裡頭出來。”
楊戩臉色變了。
“甚麼東西？”
張道之搖頭。
“不知道。但跟裂天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