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
張道之坐下。
“一年。”
紅愣住。
“一年?”
張道之點頭。
小白跑過來,“一年後她再出來?”
張道之說,“鯤鵬說的,他娘答應他一年不吃人。”
紅說,“他娘聽他的?”
張道之想了想。
“昨天那情況,她聽不聽都走了。但她能答應,說明她心裡還有這個兒子。”
紅說,“那一年後呢?”
張道之說,“不知道。”
赤在旁邊開口,“一年,我能長大。”
張道之看著它。
赤說,“多吃點,長大就能吃大的。”
張道之沒說話。
桃夭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茶。
“一年,總比一個月好。”
張道之接過茶,喝了一口。
一年。
三百多天。
能做不少事。
接下來幾個月,天樞院比之前消停多了。
紅和小白每天練功,從早練到晚。紅的光越來越亮,從一團變成一片,能罩住半個院子。小白的雷越來越穩,從劈出去就散,到能收住,想大就大想小就小。
赤也在長。
不是長個子,是長肚子。它吃的東西越來越多,從靈石到鐵塊到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來者不拒。吃完就睡,睡醒就吃,肚子一天比一天鼓。
張道之有時候看著它那肚子,擔心會不會撐破。
赤說不會,肚子裡有另一個世界。
張道之沒再問。
桃夭每天做飯,從早做到晚。三百天兵撤走之後,院子裡空了,但她還是做那麼多。紅和小白吃不完,她就讓趙長歌送到城外給那些窮人。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第三個月的時候,牛魔王派人來了。
來的是牛二,那個牛頭先鋒。他帶著一堆東西,說是牛魔王讓送的謝禮。張道之看了一眼,靈石藥材法寶,堆了半院子。
牛二跪在地上,“大王說,上次的事,多虧帝君。這些是小意思,以後有事,只管吩咐。”
張道之讓他起來,把東西收了。
牛二走了之後,紅看著那堆東西發愣。
“這麼多?”
張道之說,“收庫裡。”
第五個月的時候,楊戩來了。
他帶著哮天犬,在院子裡坐了一下午。喝茶,說話,說那些死去的天兵,說他們的家裡人,說撫卹發下去了,說有的家裡有老有小,有的家裡就剩一個老孃。
張道之聽著,沒說話。
楊戩說完,站起來走了。
哮天犬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張道之一眼。
第七個月的時候,太白金星又來了。
他帶來一份摺子,是玉帝的親筆。摺子上寫著,鯤鵬那邊一切正常,他娘還待在妖師宮底下,沒出來過。那個球也陪著,天天在洞口守著。
張道之把摺子收起來。
太白金星臨走的時候說,“老君讓我帶句話。”
張道之看著他。
太白金星說,“老君說,那東西出來的時候,他會出手。”
張道之愣了一下。
太白金星說,“老君原話是,吃了我那麼多丹,總得還。”
張道之沒說話。
太白金星走了。
第九個月的時候,無念來了。
他穿著那身破僧袍,還是那個樣子。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紅和小白練功,看著赤啃石頭。
然後他掏出一個盒子,遞給張道之。
張道之開啟,裡頭是一顆珠子,金色的,跟上次如來給的那顆一樣。
無念說,“佛祖讓我帶來的。說上次那顆用掉了,再補一顆。”
張道之把珠子收起來。
無念轉身要走。
張道之叫住他。
“靈山那邊怎麼樣?”
無念回頭,“還好。”
張道之說,“那個東西沒再出來?”
無念說,“封著呢。你那塊玉佩,那老頭後來收走了?”
張道之點頭。
無念說,“那老頭來過靈山。”
張道之一愣。
無念說,“跟佛祖說了三天話。說甚麼不知道,說完就走了。”
無念走了。
張道之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
那個老頭,到底是誰。
第十個月的時候,紅突破了。
那天下午,她正在練功,身上突然爆出一團光。那光比以前亮十倍,把整個院子都照得睜不開眼。光炸開的時候,院牆塌了半邊,桃夭種的那些花全沒了。
光滅了之後,紅站在那,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
“我……好像厲害了。”
張道之走過去,看了看她。她身上氣息比以前強了一大截,確實突破了。
“甚麼境界?”
紅想了想,“不知道,反正比以前能打。”
張道之點頭。
第十一個月的時候,小白也突破了。
他不是練功的時候突破的,是吃飯的時候。吃著吃著,突然一道雷從身上炸開,把桌子劈成兩半,碗筷飛了一地。
他愣愣地坐在那,手裡還端著半碗飯。
“我……”
張道之看了看他,跟紅那次差不多。
“突破了。”
小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裡雷光閃爍,比以前更亮更純。
“這就是雷神說的那個?”
張道之想了想,“可能是。”
第十二個月,快到了。
第十二個月的第一天,張道之起了個大早。
推門出去,天還沒亮透,院子裡灰濛濛的。紅已經在練功了,身上發著光,照亮半個院子。她比以前強多了,那光收放自如,想亮就亮想暗就暗。
看見張道之出來,她收了光。
“醒了?”
張道之點頭,走到石桌邊坐下。
紅走過來,坐在他對面。
“還剩一個月。”
張道之說,“嗯。”
紅說,“這次她出來,還打嗎?”
張道之想了想。
“不知道。”
紅說,“那個老頭說幫一次,如來也給了一顆珠子,老君說會出手。這麼多幫手,還打不過?”
張道之說,“她上次也沒認真打。”
紅愣了一下。
張道之說,“她只是想出來,不是想吃人。真想吃,那天那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紅不說話了。
小白從屋裡出來,揉著眼睛,頭髮亂糟糟。他走過來,坐下,打了個哈欠。
“說甚麼?”
紅說,“說一個月後的事。”
小白清醒了點。
“那個球還在北冥海?”
張道之說,“應該在。”
小白說,“它跟著它娘,會不會也變厲害?”
張道之想了想。
“不知道。”
赤從屋裡出來,肚子比幾個月前又大了點。它走過來,蹲在張道之腳邊,抬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