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間。”
張道之進去,看了看。房間不大,有張床,有張桌子,有扇窗。窗子開著,能看見後頭的山。
他點點頭。
老頭下樓去了。
他坐在床上,掏出雷神刀譜,翻到第三式。
雷針。
這式他練了,但用的還不熟。血海底那一戰,最後殺那人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式。但那時候是拼了命,現在靜下來,得好好琢磨琢磨。
他盤腿坐好,開始練。
練了一下午,天黑了。
他睜開眼,站起來,下樓。
樓下大堂裡坐了幾桌人,都在吃飯。他找了個靠牆的位子坐下,要了碗麵。
面端上來,他低頭吃。
旁邊那桌几個人在說話。
“聽說了嗎?靈山封山了。”
“封山?為甚麼?”
“不知道。前天開始的,山門關了,誰都不讓進。”
“連香客都不讓進?”
“不讓。說是佛祖法旨。”
張道之吃著面,聽著他們說話。
靈山封山。
他來晚了。
吃完麵,他上樓,繼續練。
第二天一早,他起來,出了客棧,往西走。
走了半個時辰,前頭出現一座山。
山高,看不見頂,半山腰以上全被雲遮住了。山腳下有座門,門是石頭做的,很大,三丈高。門關著,門口站著兩個和尚,穿著袈裟,手裡拿著禪杖。
張道之走過去。
那兩個和尚看著他,其中一個開口。
“施主留步。靈山封山,任何人不得入內。”
張道之看著他們。
“為甚麼封山?”
和尚搖頭。
“不知道。這是佛祖法旨。”
張道之站在那兒,看著那道門。
門後頭是上山的路,彎彎曲曲的,伸進雲裡。
他轉身,往回走。
回到客棧,他坐在大堂裡,要了壺茶,慢慢喝。
老頭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客官,去靈山了?”
張道之點頭。
老頭嘆了口氣。
“封山了,進不去吧?”
張道之看著他。
“為甚麼封山?”
老頭搖頭。
“不知道。但聽說是出了甚麼事。”
“甚麼事?”
老頭壓低聲音。
“前些天,靈山裡頭有動靜。半夜裡,山上突然亮了一下,亮的刺眼,把整個村子都照亮了。然後就封山了。”
張道之沒說話。
老頭繼續說:“村裡人都說,可能是佛祖在做甚麼法事。也有人說,是靈山裡頭出了妖孽。”
他站起來。
“客官要是想上靈山,就在村裡等等。說不定過幾天就開了。”
他走了。
張道之喝著茶,看著窗外。
窗外是山,靈山。
山上全是雲,甚麼都看不見。
他喝完茶,上樓,繼續練刀。
練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他正在房裡練功,窗外突然亮了一下。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靈山那邊,山頂上,有一道光。
光很亮,一閃一閃的,像心跳。閃了幾下,滅了。
他盯著那邊看了好一會兒,甚麼都沒再看見。
他轉身,下樓。
客棧裡靜悄悄的,人都睡了。他推開門,出去。
外頭月亮很亮,照的村子一片白。他往西走,走到靈山腳下。
門還關著,門口還站著兩個和尚。
看見他來,和尚開口。
“施主,靈山封山......”
話沒說完,山上突然傳來一聲響。
“轟——”
很響,震的地都在抖。
那兩個和尚臉色變了,回頭往山上看。
張道之也看。
山頂上,又亮起來了。這次更亮,亮的刺眼,把整個山都照亮了。光裡有甚麼東西在動,像蛇,又像龍,扭來扭去。
然後又是一聲響。
“轟——”
這次更響,震的人耳朵嗡嗡響。
那兩個和尚站不住了,轉身就往山上跑。
張道之跟上去。
門開著一條縫,他閃身進去。
上山的路是石階,一級一級往上,很陡。他跟著那兩個和尚往上跑。
跑了一炷香時間,前頭出現一座寺廟。
廟大,大的看不見邊。紅牆金瓦,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廟門開著,裡頭透出光,金光。
那兩個和尚跑進去。
張道之也跑進去。
廟裡頭是個大院,大的看不見邊。地上鋪著金磚,一塊一塊,拼的嚴嚴實實。院子中央跪著一地和尚,密密麻麻,至少幾百個。都低著頭,嘴裡唸唸有詞。
院子最裡頭,是大雄寶殿。
殿門開著,裡頭坐著個人。
那人坐在蓮花座上,渾身發著金光,亮的刺眼。他閉著眼,一隻手抬著,手心朝上,另一隻手垂著,手心朝下。
如來佛祖。
張道之站在院子門口,看著裡頭。
佛祖突然睜開眼。
眼睛是金的,沒有瞳孔,就兩個金球。他看著院子外頭,看著張道之。
然後他開口。
“進來。”
聲音不大,但整個院子都在響,嗡嗡的,震的人耳朵發麻。
張道之走進去。
那些跪著的和尚,都抬起頭看他,但沒人說話。
他走到大殿門口,停下。
佛祖看著他。
“你來了。”
張道之沒說話。
佛祖笑了。
“貧僧等你很久了。”
他抬起手,往裡指了指。
“坐。”
張道之沒動。
佛祖也不在意,把手放下。
“血海的事,貧僧知道了。”
張道之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佛祖沒答,只是看著他。
看了很久。
“你身上有雷神的氣息。還有冥河的氣息。”
他頓了頓。
“還有殺孽。”
張道之握緊刀柄。
佛祖搖了搖頭。
“貧僧不殺你。叫你來,是有事相托。”
張道之看著他。
“甚麼事?”
佛祖抬起手,往殿後指了指。
“後頭有個東西,封了三萬年了。最近不太安分。貧僧想請你去看看。”
張道之心裡一動。
又是三萬年。
血海是三萬年,靈山也是三萬年。
“甚麼東西?”
佛祖沒答。
“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閉上眼。
“去吧。後山,禁地。”
張道之站著沒動。
佛祖又睜開眼。
“不去?”
張道之看著他。
“為甚麼是我?”
佛祖笑了。
“因為你去了血海,還能活著回來。”
他又閉上眼。
張道之站在那兒,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轉身,往後走。
穿過大殿,後頭是一道門。
門是鐵的,黑的,很大,上頭刻滿了符文。符文發著光,金色的,一閃一閃。
他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