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完一圈,他累的夠嗆,但陣沒散。
“繼續。”通天說,“練到轉起來像水流,順暢。”
張道之繼續練。
練了三天,才能勉強轉起來。但轉的不順,磕磕絆絆的。他又練了三天,才轉的流暢些。
這期間,通天每天送兩次飯,偶爾指點幾句,其他時間都不在。
張道之不知道外面過了多久。竹林裡沒日沒夜,他就練劍,打坐,再練劍。
身上的傷好了,舊疤掉了,露出新肉。手上的繭厚了一層,握劍的時候不磨了。
第七天,通天來了,沒帶食盒。
“今天不練了。”他說,“跟我來。”
張道之收起劍,跟上。
通天帶著他走出竹林,回到大殿。大殿裡還那樣,空蕩蕩的。通天走到牆邊,又按了一下,這次暗格裡拿出個盒子。
盒子是木頭的,沒鎖。
他開啟盒子,裡頭是張符。符紙金黃,上面畫的紋路複雜的看不清。
“這是破界符。”通天說,“能破開碧遊宮的封禁,送你出去。”
張道之一愣。
“現在?”
“嗯。”通天把符遞給他,“玉帝的人找過來了。雖然進不來,但圍在外面。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張道之接過符。
符紙很輕,但有種沉甸甸的感覺。
“教主不走?”
“我走不了。”通天說,“天道封的我,破界符也破不開。但你不同,你是外來者,封禁對你弱一些。”
他頓了頓。
“出去之後,往北走。北邊有座城,叫天墉城。城裡有個老友,叫雲中子。你去找他,就說我讓你去的。”
“雲中子?”
“對。他在天庭有職,能護你一陣。”通天說,“但你記住,別信任何人。玉帝的手,伸的比你想象的長。”
張道之點頭,把符收好。
“還有甚麼要交代的?”
通天想了想。
“絕仙劍你帶走。誅仙陣圖你也帶走。但別輕易用,用了,就是告訴所有人,你跟我有關係。”
“明白。”
“走吧。”通天轉身,背對著他,“用符的時候,往符裡灌真氣,然後撕開。符會帶你出去。”
張道之行了一禮,轉身往殿外走。
走到門口,通天又叫住他。
“張道之。”
他回頭。
通天沒轉身,就背對著他說:“活著。活著才能報仇,才能掀翻天庭。”
張道之握緊拳頭。
“我會的。”
他走出大殿,來到海邊。
海還是那樣,藍的晃眼。他掏出破界符,握在手裡,真氣灌進去。符紙亮起來,金光閃閃。
然後他撕開。
符紙裂成兩半,金光炸開,把他包住。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已經不在島上了。
他在半空,往下掉。
下面是海。
他趕緊駕雲,穩住身子。轉頭看,碧遊宮不見了。四周全是水,茫茫一片。
他辨認了下方向,往北飛。
飛了大概一個時辰,看見陸地了。是片海岸,海岸上有座城,城牆高聳,城門上寫著兩個字:
天墉。
天墉城的城牆很高。
高的張道之的仰著頭看。牆磚是青灰色的,一塊塊壘的嚴實,縫兒里長著青苔。城門開著,進出的人不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普通百姓,也有修士。修士們大多腳步匆匆,臉上沒甚麼表情。
張道之在城外落下,收了雲,跟著人群往裡走。
城門洞很深,裡頭涼颼颼的。兩邊站著守城的兵,穿著鐵甲,手裡拿著長槍。槍頭亮的晃眼。兵們眼睛掃著進出的人,看到可疑的就攔下來問幾句。
張道之低了低頭,混在人群裡,順利進去了。
城裡很熱鬧。
街兩邊全是鋪子,賣甚麼的都有。賣藥材的,賣法器的,賣符紙的,還有賣吃食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嗡嗡響。
他順著主街往前走,邊走邊看。
通天只說天墉城,沒說雲中子在哪兒。這麼大一座城,找一個人,不容易。
他走到一個茶館前,停下。茶館裡人不多,幾個老頭坐在裡頭喝茶聊天。他走進去,找了個角落坐下。
小二過來。
“客官喝甚麼?”
“隨便來壺茶。”
“好嘞。”
小二走了。張道之坐著等,耳朵聽著旁邊桌的談話。
幾個老頭在說最近的事兒。
“……聽說了嗎?玉虛宮出事了。”
“玉虛宮?那不是崑崙山的道門嗎?能出甚麼事?”
“說是被人砸了。掌教玄微真人都死了。”
“真的假的?”
“誰知道呢。反正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誰砸的?”
“還能有誰?天庭唄。”
老頭們壓低了聲音。
張道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粗茶,澀。
小二把茶端上來,他付了錢,又問:“老哥,打聽個人。”
“誰?”
“雲中子。”
小二手一頓。
“您找雲道長?”
“對。”
小二打量了他一眼。
“雲道長不在城裡。”
“在哪兒?”
“出城了。說是採藥,走了有七八天了。”
“甚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小二搖頭,“雲道長的事兒,我們不敢多問。”
張道之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出茶館。
雲中子不在,的等。
但他不能幹等。玉帝的人隨時可能找到這兒來,的找個地方藏身。
他在城裡轉了一圈,最後在城南找了家客棧。客棧不大,兩層樓,招牌舊的看不清字。掌櫃的是個中年女人,正低頭算賬。
“住店。”
女人抬頭。
“幾天?”
“先住三天。”
“一天二兩銀子。”
張道之付了錢。女人遞過來一把鑰匙。
“樓上左轉第二間。”
房間很小,就一張床,一張桌。窗戶對著後巷,巷子裡堆著雜物,沒人。他把窗戶關上,插好門,然後在床上坐下。
從儲物袋裡掏出絕仙劍,放在腿上。劍身冰涼,他摸著劍柄,心裡琢磨。
雲中子不在,是巧合還是故意躲他?
如果是躲,說明雲中子知道他要來,也知道他的事兒。那見了面,雲中子會是甚麼態度?
通天說雲中子能護他一陣,但通天也說不信任何人。
他的小心。
坐了會兒,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後巷靜悄悄的,就幾隻野貓在翻垃圾。
看了一會兒,沒發現異常。
他關好窗,回到床上,開始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