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底是一片平坦的岩石地面,地面上刻著一個巨大的陣法。
陣法是圓形的,直徑至少有五百丈。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張道之只掃了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周天星斗大陣的陣紋。
“你早就準備好了?”他問。
“三百年前就開始準備了。”紅玉說,“但缺最關鍵的一環——主陣之人。”
她走到陣法中央,那裡有個三尺高的石臺。
“上來。”
張道之躍上石臺。
站在這裡往下看,整個陣法一覽無餘。陣紋很完整,比他想象中還要完整,而且根據火焰山的地形做了調整,有些地方甚至比竹簡上記載的還要精妙。
“陣眼在哪?”他問。
“就是你腳下。”紅玉說,“這個石臺下面是火脈的核心,也是整個火焰山地氣最濃的地方。站在這裡佈陣,可以調動整座山的力量。”
張道之低頭看了看。
石臺是黑色的,非金非玉,摸上去溫溫的,像人的體溫。他能感覺到腳下有股磅礴的力量在湧動,像一條沉睡的巨龍。
“我現在開始佈陣。”他說。
“需要我做甚麼?”
“守著洞口,別讓任何人打擾。”張道之說,“佈陣需要三天,這三天不能出任何差錯。”
紅玉點頭,轉身走到洞口,盤膝坐下。
張道之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裡掏出那三十六面陣旗。
陣旗還是老樣子,但經過火池煉體後,他能感覺到陣旗裡的星辰之力變的活躍了。他把陣旗按方位插在石臺周圍,然後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第一面陣旗亮起。
接著是第二面,第三面……
三十六面陣旗全部點亮,藍光連成一片,把整個山洞映的幽藍。但這還沒完,張道之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散開,分成三十六份,落在每一面陣旗上。
陣旗的藍光瞬間變成赤金色,光芒大盛。
山洞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是陣法在引動地脈。腳下的石臺溫度急劇升高,張道之感覺自己坐在一塊燒紅的鐵板上,道袍開始冒煙。
但他沒動。
雙手印訣一變,開始接引周天星斗之力。
這次和上次在北冥海不一樣。
上次他是強行接引,差點把自己抽乾。這次有火脈做支撐,有完整的陣法做基礎,過程順暢的多。
第一道星光落下。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道星光從洞頂落下,穿過厚厚的山體,精準的落在每一面陣旗上。陣旗的光芒越來越盛,最後連成一片,在山洞上空形成一張巨大的星圖。
星圖緩緩旋轉,灑下億萬光點。
整個山洞變成了星空。
張道之坐在星圖中央,感覺身體像被泡在溫水裡,舒服的想睡過去。但他知道不能睡,現在才是最關鍵的時候。
他需要把火焰山的地脈之力和周天星斗之力融合在一起。
這兩股力量都很霸道,一個不小心,就會炸。
他小心翼翼的引導地脈之力往上湧,引導星斗之力往下沉。兩股力量在星圖下方相遇,開始碰撞、撕扯,像兩頭爭奪地盤的猛獸。
張道之額頭冒出冷汗。
他加大神識輸出,強行把兩股力量按在一起。
壓。
拼命壓。
他感覺自己的神識像一根脆弱的繩子,隨時會斷。但他不能鬆手,一鬆手就前功盡棄。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兩股力量終於開始融合,變成一種新的力量——赤金色的,像熔化的黃金,散發著恐怖的高溫和星輝。
成了。
張道之鬆了口氣。
他雙手印訣再變,引導這股新的力量注入腳下的陣法。
陣紋開始發光。
不是藍光,也不是紅光,是赤金色的光。光芒順著陣紋流淌,像一條條金色的河流,所過之處,岩石都在融化。
整個山洞的溫度急劇升高。
洞口,紅玉睜開眼睛,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見張道之坐在赤金色的光海里,身後是旋轉的星圖,身前是流淌的陣紋。那股力量波動讓她都感到心悸。
她重新閉上眼睛,專心守門。
山洞裡,張道之已經到了最後一步。
他需要把陣法徹底啟用,和火焰山融為一體。
這步很難,因為火焰山太大,陣法再強,也只是山的一部分。想讓兩者完美融合,需要精確到每一寸土地。
他開始用神識掃描整座山。
從山腳到山頂,從地表到地底,每一塊岩石,每一條裂縫,每一處火脈節點,全部映入腦海。
然後他開始調整陣法。
陣紋在移動,像活過來一樣,自動延伸到該去的地方。有些地方火脈太強,陣紋就繞開;有些地方地氣太弱,陣紋就加粗。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天。
當最後一道陣紋就位時,整座火焰山猛的一震。
不是震動,是共鳴。
山體開始發光,赤金色的光從每一條裂縫裡透出來,把方圓千里映的如同白晝。天空中的星斗也同時亮起,灑下億萬星光,和山體光芒交相輝映。
周天星斗大陣,成。
張道之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如紙。
神識透支了。
但他顧不上休息,第一時間檢查陣法。
神識掃過整座山,確認每一個節點都運轉正常。陣法和山體完美融合,地脈之力和星斗之力在陣紋裡迴圈流轉,生生不息。
威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強。
有了這座大陣,就算鯤鵬老祖真身降臨,他也有信心鬥上一鬥。
他收起陣旗,從石臺上跳下來。
腳剛落地,腿一軟,差點摔倒。
紅玉走過來,扶住他。
“怎麼樣?”
“成了。”張道之說,“接下來,就是怎麼把鯤鵬引過來。”
紅玉沉默了一會兒。
“我有辦法。”
張道之看著她。
紅玉鬆開扶他的手,走到石臺邊,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
是個小鼎。
三足兩耳,青銅色,表面鏽跡斑斑,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鼎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張道之認識一部分,是火雲洞的密文。
“這是甚麼?”他問。
“火雲鼎,神農老爺子留下的,專門用來煉丹煉器。但今天,我要用它乾點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