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玉。”紅玉說，“火雲洞的人，這個沒騙你。但除了這個身份，我還是火焰山之主。”
張道之皺眉。
火焰山之主？
他記的火焰山以前是牛魔王的地盤，後來牛魔王被收服，這裡就成了無主之地。甚麼時候冒出個山主？
“不信？”紅玉笑了笑，“你可以試試能不能走出去。”
張道之沒試。
他知道試了也沒用。紅玉的實力不弱於他，現在他又重傷在身，硬闖肯定吃虧。
“直說吧。”他說，“找我到底甚麼事？”
紅玉盯著他看了幾秒。
“我要鯤鵬老祖死。”
這句話說的很平淡，但字字清晰。
張道之愣了一下。
“你和鯤鵬有仇？”
“有。”紅玉說，“三百年前，他殺了我師父，佔了北冥海的一條火脈。那火脈是我師父看守的，也是火雲洞和北冥海的界碑。”
她頓了頓。
“我找了鯤鵬三百年，試了十七次，每次都是慘敗。最後一次，我差點死在他手裡，是神農老爺子救了我。”
“所以你想借我的手報仇？”
“不是借。”紅玉搖頭，“是合作。你有周天星斗大陣，我有火焰山的地利。合起來，有機會殺他。”
張道之沒說話。
他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紅玉說的合情合理，火雲洞和北冥海有舊怨，神農救過她，這些都對的上。但問題在於，時機太巧了。
他剛和鯤鵬老祖打過一場，重傷未愈，紅玉就找上門來。
“你怎麼知道我有周天星斗大陣？”他問。
“玄明子說的。”紅玉說，“他偷我火精珠那天，喝多了，說了不少話。他說他偷珠子是為了療傷，還說他知道誰能殺鯤鵬——就是你。”
張道之想起玄明子臨死前那句話。
“小心北……”
現在想來，可能不是“小心北冥海”，而是“小心北邊的火”。
“你想怎麼合作？”他問。
“簡單。”紅玉說，“你把周天星斗大陣的佈陣方法告訴我，我在火焰山佈下大陣。然後你想辦法把鯤鵬引過來，剩下的事交給我。”
“你覺的鯤鵬會來？”
“會。”紅玉很肯定，“火焰山底下有一條火脈，是上古金烏隕落所化。鯤鵬修煉混沌魔靈，需要至陽至剛的火元力。這條火脈，他志在必的。”
張道之沉默。
他在想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火焰山的地利確實是個優勢，加上週天星斗大陣，或許真有機會。但問題是，他憑甚麼相信紅玉？
“我憑甚麼信你？”他直接問。
紅玉沒回答。
她從懷裡掏出一顆珠子。
火精珠。
珠子在她掌心懸浮，散發著熾熱的氣息。她另一隻手結了個印，往珠子上一拍。
珠子表面浮現出一幅畫面。
畫面裡是一個老人，穿著麻布衣服，坐在一片火海中。老人抬頭，好像隔著畫面看了過來。
“道之小友。”
聲音直接響起在張道之腦海裡。
是神農的聲音。
“紅玉所言屬實。火焰山火脈事關三界陰陽平衡，不能讓鯤鵬的去。你若助她，便是助火雲洞，也是助你自己。”
畫面消失。
紅玉收起珠子。
“現在信了？”
張道之點頭。
神農都出面作證，他再懷疑就說不過去了。
“但我有個條件。”他說。
“說。”
“佈陣可以，但主陣的人的是我。”張道之說，“周天星斗大陣必須配合我的本命星，別人操控不了。”
紅玉想了想。
“可以。但你要先把陣法教給我，我的確認你真的會。”
“現在？”
“現在。”
張道之搖頭。
“我現在這狀態，教不了。至少的等我傷好點。”
“你傷甚麼時候能好？”
“不知道。”張道之說，“死氣入體，需要至陽至剛的寶物才能逼出來。”
紅玉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伸手。
手很快，張道之來不及躲，手腕就被抓住了。
一股灼熱的氣息順著紅玉的手傳過來，鑽進他體內。氣息很霸道，所過之處，那些黑色紋路像被燙到一樣，劇烈扭動。
張道之悶哼一聲。
紅玉鬆開手。
“確實麻煩。”她說，“斬仙劍的死氣，和普通陰邪之氣不一樣。火精珠也逼不出來，只能壓制。”
“那怎麼辦？”
“有一個辦法。”紅玉說，“火焰山最深處，有一處火池，是火脈的核心。你進去泡三天，用火脈的至陽之力，或許能把死氣煉化。”
“或許？”
“我沒試過。”紅玉實話實說，“但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張道之想了想。
確實沒有。
靠他自己，至少的一個月。一個月後，天庭還不知道變成甚麼樣。
“好。”他說，“我進火池。”
紅玉點頭。
“跟我來。”
她轉身，火牆分開一道口子。張道之跟在她後面，走進火焰山深處。
越往裡走，溫度越高。
到後來，空氣都是扭曲的，吸一口氣都感覺肺在燒。張道之撐起護體罡氣，勉強抵擋。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個池子。
池子不大，只有三丈見方。但池子裡的不是水，是岩漿。赤紅色的岩漿在翻滾，冒著泡，熱浪撲面而來。
“就是這兒。”紅玉說，“進去泡三天。三天後，我來接你。”
張道之走到池邊。
離池子還有一丈遠，護體罡氣就開始滋滋作響，像要被燒穿。
“你確定我進去不會化成灰？”他問。
“不確定。”紅玉說，“但神農老爺子說，煉化破軍星的人，肉身應該扛的住。”
她頓了頓。
“當然，如果你扛不住，那就說明你命該如此。”
說完，她轉身走了。
張道之一個人站在池邊。
他看著池子裡翻滾的岩漿，深吸一口氣。
然後脫掉道袍，只留一條褲子。
一步，踏進池裡。
腳踩進岩漿的瞬間，張道之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是疼，是燙。燙到極致的那種感覺，像整個人被扔進燒紅的鐵水裡。
面板瞬間就紅了，然後開始起泡，破裂，再起泡。
他咬緊牙關，整個人沉下去。
岩漿淹過頭頂。
世界變成一片赤紅。
耳朵裡全是咕嘟咕嘟的聲音，像開水在沸騰。
他閉著眼，感覺身體在融化，從外到內，一層層剝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