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去?”
“不去怎麼知道是誰布的陷阱?”張道之把信收起來。
“可是你的傷……”
“還有三天。”張道之說,“夠了。”
桃天還想說甚麼,但看見張道之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
“那我去準備。”
“不用。”張道之說,“我一個人去。”
“師父!”
“你留在天庭,盯著這邊。”張道之站起來,“趙長歌也留下。如果我三天後沒回來,你們就去找玄微真人。”
桃天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點頭。
“知道了。”
她退下後,張道之走到內殿,關上門。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那捲竹簡,還有剩下的鐵錠和陣旗。
三天。
夠他把周天星斗大陣再琢磨一遍了。
他拿起一塊鐵錠,巴掌大小,沉甸甸的,表面泛著星辰般的藍光。他把它放在地上,然後盤膝坐下,雙手按在鐵錠兩側。
閉眼,調息。
丹田裡的真氣緩緩流動,他引導真氣順著手臂流到掌心,再從掌心注入鐵錠。
鐵錠表面的藍光亮了亮。
一炷香時間過去。
鐵錠的藍光穩定了些,但範圍很小,只籠罩了鐵錠本身。按照竹簡上的記載,完整的主陣陣基,激發後藍光應該能覆蓋方圓三丈。
胸口又開始疼了,像有甚麼東西在啃食心脈。他皺起眉,掀開道袍看了看。
胸口面板上,那個被斬仙劍刺破的地方已經癒合,留下一道淡紅色的疤。但疤的周圍,有一圈細密的黑色紋路。
他知道這是甚麼——斬仙劍的死氣。當時刺進去的時候,死氣就順著傷口鑽進來了,一直沒排乾淨。
九轉還丹治好了表面的傷,但深處的死氣,的靠他自己。
他重新坐好,雙手結印,運轉煉氣訣。
雷電真意從丹田升起,化作一道道紫色電光,順著經脈流向胸口。電光碰到那些黑色紋路,發出滋滋的響聲。
他咬牙忍著,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黑色紋路在電光的灼燒下,慢慢變淡,但消失的很慢。照這個速度,想全部清除,至少的一個月。
他沒那麼多時間。
三天後就的去火焰山。
他收了功,喘了口氣。
門外傳來腳步聲。
“道之。”
是趙長歌的聲音。
“進來。”
門推開,趙長歌端著一個托盤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藥,黑乎乎的,冒著熱氣。
“桃天師姐熬的。”趙長歌把藥碗放在桌上,“說能壓制死氣。”
張道之端起碗,聞了聞。
一股刺鼻的苦味,裡面還混著血腥氣。
“甚麼藥?”
“不知道。”趙長歌說,“師姐沒說。”
張道之沒再問,仰頭把藥灌了下去。
藥很苦,苦的他眉頭皺成一團。但喝下去後,胸口那股涼意確實減輕了些。
“還有事?”
“有。”趙長歌壓低聲音,“剛的到的訊息,北極紫微大帝昨天離開天庭了。”
張道之放下碗。
“去哪兒了?”
“不知道。”趙長歌搖頭,“走的很急,只帶了兩個隨從。”
紫微大帝,四御之一,統御萬星。平時深居簡出,很少離開天庭。這個時候突然離開……
“還有嗎?”
“南斗六星君裡的三位,前天一起去了西崑崙。”趙長歌說,“說是訪友,但去的方向不對。”
“怎麼不對?”
“西崑崙在南邊,他們往北走了。”
張道之沉默。
天庭果然開始亂了。
玉帝閉關,底下這些仙神就開始各謀出路。紫微大帝離開,南鬥星君撒謊,都不是好兆頭。
“知道了。”他說,“繼續盯著,但別插手。”
“是。”
趙長歌退下。
張道之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內殿角落,開啟一個箱子。
箱子裡沒甚麼貴重東西,就是些舊物。有他當年在人間界用的桃木劍,還有一件洗的發白的道袍。
他拿起那件道袍,看了很久,然後把道袍放下,從箱子最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
布包是黑色的,用紅繩繫著。
他解開紅繩,裡面是一塊玉佩。
不是養魂珠,是另一塊玉佩,青色的,正面刻著一個“清”字,背面刻著“風”字。
清風。
他師父的道號。
這玉佩是他師父留給他的唯一遺物,說是護身符,但其實沒甚麼法力,就是個念想。
“師父。”
“你再等等。”
“很快了。”
他把玉佩重新包好,放回箱子,然後走回桌邊,繼續研究那塊鐵錠。
這次他換了個方法。
不再往鐵錠裡注入真氣,而是嘗試用神識去溝通。
神識探出,輕輕觸碰鐵錠表面。
鐵錠震了一下。
他繼續用神識包裹鐵錠,細細感知裡面的結構。星辰鐵不是普通的鐵,裡面蘊含著星辰之力,結構很複雜。
他的神識在裡面穿梭,尋找那個能引動星力的“點”。
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
在鐵錠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個米粒大小的光點,藍汪汪的,靜靜懸浮著。
那就是核心。
他用神識輕輕觸碰那個光點。
光點亮了亮。
然後,整塊鐵錠的藍光突然暴漲,從巴掌大的範圍擴散到方圓一丈,把他整個人都籠罩進去。
成功了?
他試著移動神識,引導藍光變化。
藍光隨著他的意念流動,時而聚攏,時而分散。
他能感覺到,藍光裡蘊含著純粹的星辰之力,雖然量不大,但很精純,心念一動,藍光匯聚到掌心,凝成一顆藍色的光球。
光球在手心旋轉,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他盯著光球看了很久,然後輕輕一握。
光球碎了,化作點點藍光,消散在空氣中。
他長出一口氣,總算摸到點門道了。
雖然離佈下完整大陣還差的遠,但至少知道該怎麼做了。
三天之期,過去了一天。
還剩兩天。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胸口還是疼,但比剛才好點了。那塊鐵錠的藍光已經熄滅,安安靜靜躺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放進儲物袋。
外面天已經全黑,星斗滿天。
他抬頭找了一會兒,找到了破軍星。
那顆星還是老樣子,黯淡,混在一堆亮星裡幾乎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那股聯絡,微弱,但確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