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床上傳來動靜。
小茹醒了。
她睜開眼,眼神有些迷茫,看了看四周,最後落在血煞身上。
“爹……”
血煞趕緊過去,握住她的手。
“爹在。”
“我……我在哪兒?”
“青石城,客棧。”血煞輕聲說,“沒事了,都過去了。”
小茹想坐起來,但沒力氣。血煞扶著她靠在床頭,喂她喝了點水。
“我夢見……我被泡在紅色的水裡……”小茹聲音很輕,帶著恐懼,“好多人……都在哭……”
血煞握緊她的手。
“夢而已,別怕。”
小茹看向張道之:“他是……”
“朋友。”血煞說,“救你出來的。”
小茹點了點頭,又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血煞給她蓋好被子,走回桌邊坐下。
“她記憶還停留在被抓的時候。”他低聲說,“這樣也好。”
張道之睜開眼。
“甚麼時候去礦場?”
“明天。”血煞說,“今晚先休息,你也需要恢復。”
“行。”
兩人不再說話。
張道之繼續調息,血煞守在床邊,看著女兒。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三人就離開了客棧。
小茹已經能自己走了,雖然還很虛弱,但至少不用人背。血煞給她買了件厚斗篷,遮住臉,免的被人認出來。
出城往西,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出現一片山谷。
黑風谷。
谷口很窄,兩邊是陡峭的山崖。谷裡飄著淡淡的黑霧,風吹過,霧氣翻騰,確實像黑色的風。
“就是這兒了。”張道之說。
三人走進山谷。
越往裡走,霧氣越濃。能見度很低,只能看見身前幾丈遠。地上散落著一些碎石,碎石裡夾雜著暗紅色的晶體,在霧裡泛著微光。
血晶石。
張道之撿起一塊,入手溫熱,晶體裡有血絲一樣的紋路在流動。他注入一絲真氣,晶體立刻發燙,差點脫手。
“這東西……有古怪。”
“血月教用這玩意兒修煉。”血煞說,“裡面的血煞之氣,能催動魔功,但普通修士碰了會走火入魔。”
他話音剛落,前面傳來腳步聲。
三個人從霧裡走出來,都穿著黑袍,手裡拿著鞭子。看打扮,是監工。
“甚麼人?”領頭的那個喝道。
血煞上前一步。
“路過,迷路了。”
“迷路?”領頭打量他們,“這兒是礦區,閒人免進。趕緊滾。”
血煞沒動。
領頭皺眉,手裡的鞭子一揮,抽向血煞。鞭子破空,帶著尖銳的嘯聲。
血煞抬手抓住鞭子,用力一拽。領頭被拽的往前撲,還沒站穩,血煞一腳踹在他胸口。領頭倒飛出去,撞在一塊石頭上,沒了動靜。
另外兩個監工嚇了一跳,轉身想跑。
張道之動了。
劍光一閃,兩人同時倒地,脖子上各多了一道血口。
乾淨利落。
“礦洞應該在前面。”血煞說。
三人繼續往裡走。
走了大概百丈,前面出現一個洞口。洞口很大,有四五丈高,裡面黑漆漆的,往外冒著寒氣。洞口兩邊堆著很多竹筐,筐裡裝滿了血晶石。
洞口守著四個守衛,看見他們,立刻圍上來。
“站住!你們……”
話沒說完,血煞已經衝過去。魔氣爆發,化作四道黑箭,射向四人。四人想擋,但黑箭太快,直接穿透胸口,帶出一蓬血霧。
四人倒地。
血煞看都沒看,徑直走進礦洞。
張道之和小茹跟進去。
礦洞裡很暗,只有牆壁上插著的火把提供一點光亮。通道很寬,但坑坑窪窪,地上有軌道,軌道上停著幾輛礦車。
往深處走,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還有人的咳嗽聲。
轉過一個彎,前面豁然開朗。
是個很大的礦坑,有幾十丈寬。坑壁上嵌滿了血晶石,在火光下泛著暗紅的光。幾十個礦工正在幹活,用鎬子敲打石壁,把血晶石挖下來,裝進筐裡。
監工有七八個,拿著鞭子來回巡視,看見誰偷懶,就是一鞭子。
礦工都很瘦,衣服破爛,身上到處是傷。一個個眼神麻木,像行屍走肉。
張道之掃了一眼,沒看到鐵牛弟弟。
“分頭找。”血煞說。
兩人分開,在礦坑裡搜尋。
張道之走到礦坑西側,那裡有幾個年紀大的礦工,正在搬運石塊。他走過去,壓低聲音。
“打聽個人。鐵牛的弟弟,二十歲左右,左臉上有顆痣。”
一個老礦工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不敢說話。
張道之掏出幾塊靈石,塞進他手裡。
“告訴我,這靈石就是你的。”
老礦工猶豫了一下,指了指礦坑最裡面。
“在……在最裡面那個小洞裡……他被單獨關著……”
“為甚麼?”
“他……他試圖逃跑,被抓回來,打斷了腿……”
張道之點頭,轉身往礦坑最裡面走。
那裡確實有個小洞,洞口用鐵柵欄封著。透過柵欄,能看到裡面有個人蜷縮在角落,一動不動。
張道之走到柵欄前,劍光一閃,鐵鎖斷裂。
他走進去。
角落裡那人抬起頭,是個年輕人,臉上有顆痣,正是畫像上的人。他左腿不自然的扭曲,顯然斷了。
“你是……鐵牛的弟弟?”
年輕人愣了一下,然後猛的點頭:“我是!你是我哥叫來的?”
“對。”張道之蹲下身,檢查他的腿,“骨頭斷了,的接上。”
“先……先出去再說。”年輕人掙扎著想站起來,但沒成功。
張道之扶起他,架在肩上,往外走。
剛走出小洞,就聽見礦坑入口方向傳來打鬥聲。
血煞那邊出事了。
張道之加快腳步,架著年輕人往入口跑。
入口處,血煞正被七八個監工圍攻。這些監工和外面的不一樣,修為都在築基期以上,而且配合默契,結成陣法,把血煞困在中間。
小茹躲在一邊,臉色蒼白。
張道之把年輕人放下。
“在這兒等著。”
他拔劍衝過去。
劍光如龍,刺向其中一個監工。那監工反應很快,回身一刀劈來。刀劍相撞,張道之手腕一抖,劍勢一變,貼著刀身滑過去,刺入對方咽喉。
監工倒地。
陣法出現缺口。
血煞抓住機會,魔氣爆發,震退周圍幾人,衝了出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