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主,求您救救小木!我就這麼一個孫子,他要是死了,我……我也不活了……”
“我會救他。”張道之說,“但需要你幫忙。”
“您說!要我做甚麼,我都做!”
“第一,把你知道的關於霧隱谷的所有資訊,全都寫下來。陣法佈局,守衛分佈,任何細節都不要漏。”
“是!”
“第二,明天我會帶人去霧隱谷,你跟我一起去。我需要你認路,也認人。”
陳忠臉色變了變:“院主,我……我只是個外圍執事,霧隱谷是教中重地,我也沒進去過幾次……”
“去過就行。”張道之說,“總比我們瞎闖強。”
他頓了頓。
“第三,如果明天行動成功,你和你孫子都能活。如果失敗……”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陳忠咬牙:“我明白。院主,我一定盡力。”
“下去準備吧。”
陳忠退下。
張道之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虛弱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強撐著沒讓自己睡過去。
趙長歌小聲問:“明天真要去?”
“嗯。”
“可是您的傷……”
“死不了。”張道之睜開眼,從懷裡掏出白衣女人給的那個小瓶,倒出一顆補血丹吞下去。
丹藥入腹,一股暖流散開,稍微驅散了些虛弱感,但離恢復還差得遠。
“你也去準備一下。”他對趙長歌說,“挑二十個身手好的,要能打的。明天跟我一起去。”
“是。”
趙長歌也退下了。
書房裡只剩下張道之一人。
他拿出養魂珠和玉佩,放在桌上。
珠子裡的白光很穩定,玉佩的紅光也比之前亮了些。
還好,師父和血羅剎的真靈都沒受影響。
他把兩樣東西收好,開始寫明天的行動計劃。
霧隱谷在天庭外圍的雲海深處,地形複雜,陣法重重。血月教在那裡經營多年,肯定佈下了天羅地網。硬闖是下策,得想辦法智取。
白衣女人說谷裡有三個大羅金仙級別的氣息,這應該是血月教的主力。除此之外,肯定還有大量教眾。
他這邊,他自己現在最多能發揮出平時七成實力。趙長歌是天仙中期,挑出來的二十個守衛,大概都是地仙到天仙初期水平。陳忠可以忽略不計。
白衣女人會帶血海的人來,但具體多少,甚麼實力,不好說。
實力對比懸殊。
除非……能先破壞召喚陣。
召喚陣是血月教這次行動的核心,如果陣破了,他們的計劃就失敗了一大半。而且陣一破,谷裡肯定會亂,到時候趁亂救人,機會更大。
他得想辦法找到陣眼。
正想著,門被推開,桃天走了進來。
“師父。”
“雲市那邊怎麼樣?”
“攤主很老實,盒子還在他那兒。”桃天說,“我暗中盯著,沒發現有人接近。另外,我查了最近的人口失蹤記錄,七歲左右的孩子,這三個月一共丟了五個。其中三個已經找到屍體,精血被吸乾了。剩下兩個,一個就是小木,還有一個是西牛賀洲的富商之子,還沒訊息。”
五個孩子。
張道之心裡一沉。
血月教抓孩子,不只是為了要挾陳忠,更是為了收集祭品。那五個孩子,恐怕都是用來獻祭的。
“那個富商之子,有線索嗎?”
“有一點。”桃天說,“他家在西牛賀洲的朱紫國,很有錢。孩子失蹤那天,家裡來了個遊方道士,說是能給孩子祈福。道士走後,孩子就不見了。我懷疑那道士是血月教的人假扮的。”
“能查到道士去哪兒了嗎?”
“查不到。”桃天搖頭,“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不過我在他家附近發現了這個。”
她掏出一塊布,布上沾著些黑色粉末。
張道之接過來聞了聞,有股硫磺味。
和當初在天牢發現的血水,一個味道。
“血海的東西。”他說,“看來血月教和血海之間,確實有聯絡。”
他把布還給桃天。
“明天我要去霧隱谷救小木,你留在天庭,繼續查這些失蹤案。尤其是那個道士,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師父,我跟你一起去吧。”桃天說,“多個人多份力。”
“不用。”張道之搖頭,“天庭這邊也不能沒人盯著。萬一血月教明天聲東擊西,我們全都去了霧隱谷,天庭就空了。”
他頓了頓。
“而且,我還有件事要你辦。”
“甚麼事?”
張道之壓低聲音:“如果明天我沒回來,或者回來的時候受了重傷,你就把這封信交給玉帝。”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封早就寫好的信,遞給桃天。
信裡寫的是他對血月教的所有推測,以及天庭可能存在的內鬼名單。雖然還不完整,但至少是個方向。
桃天接過信,手有點抖。
“師父……”
“只是以防萬一。”張道之說,“大機率用不上。”
桃天咬著嘴唇,把信貼身收好。
“師父,你一定要回來。”
“會的。”
張道之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天已經大亮,陽光照進來,很刺眼。
一天。
他只有一天時間。
恢復,部署,然後去拼命。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去忙吧。我也得抓緊時間調息。”
桃天點頭,退了出去。
張道之在蒲團上坐下,開始調息。
補血丹的藥力在體內流轉,一點點修補著精血的虧損。但心頭血的損失實在太重,就像一個大水缸破了個洞,再怎麼往裡加水,也趕不上漏的速度。
他只能儘量穩住。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中午的時候,趙長歌來彙報,說二十個人已經挑好了,都是天樞院裡身手最好的,而且背景乾淨,可以信任。
張道之去看了看。二十個人站得筆直,眼神都很堅定,雖然知道明天可能是去送死,但沒人退縮。
“你們都知道明天要去幹甚麼吧?”他問。
“知道!”二十個人齊聲回答。
“可能會死。”
“不怕!”
張道之點點頭。
“回去好好準備,把該帶的都帶上。明天一早,這裡集合。”
“是!”
二十個人散了。
張道之回到書房,陳忠已經在那兒等著了,手裡拿著幾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