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靈穩住了，怨氣暫時壓下去了。但她的身體損傷太大，需要時間恢復。”
張道之鬆開手，站起來，腿有點軟。
他看著血羅剎。她閉著眼，臉色還是白，但呼吸均勻，胸口那絲紅光穩定的跳動著。
“她甚麼時候能醒？”
“不知道。”白衣女人搖頭，“可能明天，可能明年，可能永遠醒不過來。看造化。”
她從懷裡掏出個小瓶，倒出顆丹藥，塞進血羅剎嘴裡。
“這是養元丹，能幫她修復身體。你每天喂她一顆，連喂七天。”
張道之接過瓶子。
“謝謝。”
白衣女人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走到桌邊坐下，倒了杯水，慢慢喝。
張道之也在對面坐下。
兩人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白衣女人開口：“西牛賀洲那邊，有訊息了。”
張道之抬頭：“甚麼訊息？”
“你那個師妹桃天，昨天傳訊過來。”白衣女人說，“她說萬魔窟的封印鬆動了，有魔氣洩露出來。佛門已經派了三位菩薩去加固封印，但效果不大。”
她頓了頓。
“而且，噬血珠可能就在萬魔窟裡。”
張道之眉頭皺起：“確定？”
“不確定，但有七成把握。”白衣女人說，“桃天在萬魔窟附近發現了噬血珠的痕跡，但進不去，只能在外圍觀察。”
“她一個人太危險。”
“我知道。”白衣女人說，“所以我讓她先回來。但她不肯，說再觀察兩天。”
張道之站起來。
“我去接她回來。”
“現在去？”白衣女人看著他，“你剛消耗了大量法力和殺氣，狀態不好。去了也是送死。”
“那也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那兒。”
白衣女人沉默了一會兒。
“明天去。”她說，“今晚你在這兒調息恢復。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去。”
張道之愣了愣：“你？”
“怎麼，不行？”白衣女人挑眉，“血海現在是我的地盤，西牛賀洲的事，我也該管管。”
她站起來。
“你在這兒調息，我去準備點東西。明天天一亮，出發。”
她走出洞穴。
張道之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沒再說甚麼。
他在玉床邊坐下，看著血羅剎。
她睡的很安詳，像在做夢。
他從瓶子裡倒出一顆養元丹，放在手心。
丹藥是淡綠色的，散發著清香。
他輕輕掰開她的嘴，把丹藥放進去，又倒了點水，幫她嚥下。
做完這些，他盤腿坐在床邊，開始調息。
洞穴裡很安靜。
只有血羅剎均勻的呼吸聲，和他自己的心跳聲。
夜還長。
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天還沒亮，張道之就睜開了眼。
調息了一夜，法力和殺氣恢復了大半，但胸口還是有些發悶，是昨天消耗過度的後遺症。他看了眼玉床上的血羅剎，她還在沉睡，臉色比昨天好了些，呼吸也平穩。
白衣女人從洞穴深處走出來，手裡提著個布包。
“醒了？”
“嗯。”
“把這個換上。”她把布包扔過來。
張道之開啟一看，是套黑色的勁裝，料子很結實，摸上去涼絲絲的，像是某種獸皮。
“這是？”
“避魔衣。”白衣女人說，“萬魔窟魔氣重，普通衣物沾上就毀。這個能抵擋大部分魔氣侵蝕。”
張道之沒多問，走到角落裡換上衣服。衣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
白衣女人自己也換了套，也是黑色的，但款式更簡單，頭髮用根黑繩紮起來，看起來利落了不少。
“走吧。”
兩人出了洞穴，浮上水面。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血海上一片寂靜。
白衣女人抬手在空中一劃，一道黑色的裂縫憑空出現，裂縫裡是扭曲的虛空。
“這是……”
“空間通道。”白衣女人說，“血海到西牛賀洲太遠，飛過去太慢。走這個，半個時辰就到。”
她一步踏進裂縫。張道之跟了進去。
裂縫裡很黑，沒有光，但能感覺到身體在快速移動。四周是呼嘯的風聲，還有隱約的尖嘯，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哭喊。
張道之運轉法力護住周身。白衣女人走在他前面，腳步很穩，像是在平地上走。
走了大概一刻鐘，前面出現亮光。
出口到了。
兩人走出裂縫，腳下是片焦黑的土地。空氣裡有股刺鼻的硫磺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遠處有座山，山體是暗紅色的，山頂冒著黑煙，煙柱直衝雲霄。
那就是萬魔窟。
張道之環顧四周。周圍很荒涼，沒有樹，沒有草，只有光禿禿的石頭和沙土。地上散落著些白骨，有人形的，也有獸形的，都被風沙侵蝕的不成樣子。
“桃天說她在哪裡等？”白衣女人問。
“東邊三里，有塊鷹嘴巖。”
兩人往東走。地上很不好走，全是碎石，踩上去嘎吱響。風很大，捲起沙土打在臉上，生疼。
走了大概一炷香時間，前面看見塊巨大的岩石，形狀像只老鷹的頭，喙部突出，下面有個淺坑。
桃天就躲在坑裡。
看見他們過來，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師兄，你來了。”她看了眼白衣女人，愣了一下，“這位是……”
“血海新主。”張道之說，“情況怎麼樣？”
桃天臉色凝重：“不太好。”
她指了指萬魔窟方向。
“昨天夜裡，萬魔窟的封印又鬆動了，洩露的魔氣比前天多了一倍。佛門那三位菩薩守了一夜，今早換班的時候，我看見他們臉色都不好看，有一個嘴角還有血。”
“噬血珠呢？”白衣女人問。
“應該就在裡面。”桃天說，“我昨天靠近探查的時候，感覺到一股很邪門的氣息，跟老君玉簡裡記載的噬血珠很像。但封印太強，進不去。”
白衣女人走到鷹嘴巖邊緣，望向萬魔窟。
山體上的黑煙越來越濃，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裡面燒。她能感覺到，山體深處有股強大的魔氣在湧動，像頭被困的野獸，正在拼命掙扎。
“封印撐不了多久。”她說，“最多三天，必破。”
“那怎麼辦？”桃天問。
白衣女人沒回答，轉頭看向張道之。
“你怎麼想？”
張道之也在看萬魔窟。他能感覺到，那股魔氣很熟悉，跟他在葬兵谷吸收的殺氣有點像，但更暴戾，更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