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冥河老祖聲音發顫,“你怎麼……”
“我醒了。”白衣女人說,“謝謝你,用十萬生魂和那顆萬魂珠,終於讓我醒過來了。”
她伸手,點在冥河老祖額頭上。
冥河老祖眼睛瞪大,身體開始崩潰,從腳開始,一點點化成血水,落回海里。
“不……不……”
他最後看了張道之一眼,眼神複雜,然後整個人徹底消散,連點渣都沒剩。
海面恢復了平靜。
血人沒了,漩渦沒了,一切都停了。
白衣女人轉過身,看向張道之。
她面容清晰了些,是個很美的女人,但眼神很空,像蒙著一層霧。
“你沒事吧?”她問。
張道之搖搖頭,想說話,但一張口就吐出血。
白衣女人走過來,蹲下,手按在他胸口。
一股暖流湧進身體,胸口的疼痛減輕了,斷裂的肋骨在癒合。
“謝謝。”張道之說。
“不用謝。”白衣女人站起來,看著手裡的養魂珠,“我也該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永遠醒不過來。”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白衣女人說,“重要的是,血海以後歸我管了。冥河老祖做的事,我會了結。那些被他害死的生魂,我會送他們入輪迴。”
她頓了頓。
“你師父的殘魂,雖然被煉化了,但還有一點真靈在珠子裡。我可以用養魂珠溫養,也許千百年後,能重新凝聚出來。”
張道之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白衣女人點頭,“但需要時間,很長的時間。而且就算凝聚出來,也不是原來的清風真人了,你得有心理準備。”
“沒關係。”張道之說,“只要他還在,就行。”
白衣女人把養魂珠遞給他。
“拿著吧。等你傷好了,再來血海找我,我教你溫養之法。”
張道之接過珠子。珠子溫溫的,裡面有一絲很弱很弱的白光,像風中的燭火,但沒滅。
“謝謝。”他又說了一遍。
白衣女人笑了笑,轉身要走。
“等等。”張道之叫住她,“那個……血羅剎,她……”
“她魂飛魄散了。”白衣女人說,“自爆,沒得救。不過,她最後是笑著走的,應該沒甚麼遺憾。”
張道之沉默了。
白衣女人看了他一眼,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海面。
張道之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養魂珠,看著平靜的血海。
天邊泛起魚肚白。
血海還是紅的,但看著不那麼刺眼了。
他轉身,踏雲而起,往南天門方向飛。
懷裡,養魂珠貼著胸口,溫溫的。
師父還在。
這就夠了。
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現在,他得先回去,把傷養好。
然後,再來血海,學怎麼溫養魂魄。
路還長。
但至少,有路了。
張道之回到南天門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守門的天將看見他,愣住了。他身上的袍子破破爛爛,全是血汙,臉上、手上到處是傷,走路有點瘸,但腰板挺得直。
“帝君?”天將試探著問。
“嗯。”張道之應了一聲,沒多解釋,徑直往裡走。
天將沒敢攔,看著他走過去,才小聲對同伴說:“這是怎麼了?跟人拼命去了?”
張道之聽見了,沒回頭。
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釘子上。胸口的傷還在疼,雖然白衣女人幫他處理過,但內傷沒那麼容易好。肋骨斷了兩根,現在用靈力勉強固定著,動作大點就鑽心的疼。
路上遇到幾個仙官,看見他都躲著走,眼神裡帶著驚疑。他沒理會,一直走到勾陳宮門口。
趙長歌正在院子裡練劍,看見他進來,手裡的劍差點掉地上。
“道之!”他衝過來,想扶又不敢扶,“您這是……”
“沒事。”張道之說,“桃天呢?”
“她在查……”趙長歌話說到一半停住了,盯著張道之胸口看。
那裡有光,很微弱,從衣襟裡透出來。
張道之從懷裡掏出養魂珠。珠子還是溫的,裡面那絲白光比在血海時亮了一點,像呼吸一樣,一明一暗。
“這是……”趙長歌聲音有點抖。
“師父的殘魂。”張道之說,“或者說,是真靈。”
他把珠子遞給趙長歌。趙長歌雙手接住,捧在手心,眼睛紅了。
“那冥河老祖……”
“死了。”張道之往殿裡走,“血海換了主人,是個白衣女人,說以後歸她管。”
趙長歌跟進去,把珠子小心放在桌上,又轉身去倒水。
張道之在椅子上坐下,這一坐下,全身的勁兒都洩了。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喘了口氣。
趙長歌把水端過來,他沒喝,只是說:“讓桃天回來,別查了。北冥海的事,暫時了了。”
“是。”
趙長歌出去傳訊。張道之睜開眼,看著桌上的養魂珠。
珠子裡的那絲白光還在閃,很慢,但很有規律。他伸手摸了摸珠子,溫溫的,像人的體溫。
過了大概一炷香時間,桃天回來了。她跑進來的,頭髮有點亂,看見張道之的樣子,腳步頓了一下。
“師兄……”
“坐。”張道之說。
桃天在對面坐下,眼睛盯著他身上的傷:“血海那邊……”
“解決了。”張道之把經過簡單說了說。說到血羅剎自爆的時候,桃天臉色變了變;說到白衣女人捏碎冥河老祖心臟的時候,她倒吸了口涼氣。
“那女人甚麼來頭?”她問。
“不知道。”張道之說,“但很強。冥河老祖在她手裡,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那她現在是血海之主了?”
“嗯。”張道之點頭,“她說血海以後歸她管,那些被冥河老祖害死的生魂,她會送他們入輪迴。”
桃天沉默了一會兒,問:“那師祖的真靈……”
“在她那兒溫養。”張道之說,“她說千百年後,也許能重新凝聚出來。”
“千百年……”桃天低聲重複。
“我等得起。”張道之說。
殿裡安靜下來。窗外有風吹過,院子裡的老樹葉子嘩嘩響。
過了一會兒,趙長歌問:“
那咱們接下來……”
“養傷。”張道之說,“然後,等。”
“等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