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之衝過去,但冥河老祖身前突然升起一道血牆,把他擋在外面。他拼命用指骨砸牆,血牆被砸得波紋盪漾,但就是破不了。
師父的身體越來越透明,已經能看見珠子內部的結構了。
張道之眼睛紅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指骨上。
指骨金光大盛,像個小太陽。他雙手握住指骨,用盡全力往前一刺。
血牆“咔嚓”一聲,碎了。
但已經晚了。
珠子裡的師父,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團白色的光,在珠子裡緩緩流轉。
冥河老祖張嘴一吸,那團白光從珠子裡飄出來,被他吸進嘴裡。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整個人氣息都強了一截。
“味道不錯。”他說,“大羅金仙的殘魂,果然是大補。”
張道之站在原地,看著那顆空了的養魂珠,腦子裡一片空白。
沒了。
二十年等待,二十年追查,最後換來的,是眼睜睜看著師父的殘魂被吞掉。
他握著指骨的手在抖。
血羅剎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袖子。
“走。”她低聲說,“現在打不過,先走。”
張道之沒動。
他看著冥河老祖,看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我會殺了你。”
冥河老祖笑了:“等你活著出去再說吧。”
他一揮手,整個洞穴開始崩塌。洞頂大塊大塊往下掉,血池裡的血水倒灌進來,眨眼功夫就淹到了膝蓋。
血羅剎抓住張道之的胳膊,往洞口衝。
洞口已經被碎石堵了一半。她一拳砸過去,碎石飛濺,但馬上有更多的石頭掉下來。
血水越漲越高,已經淹到了腰。
張道之突然推開血羅剎,舉起指骨,對準洞頂。
“破!”
一道金光從指骨裡射出來,打在洞頂上。洞頂炸開一個大洞,露出外面的天空——血紅色的天空。
“走!”
他抓起血羅剎,腳下一蹬,從大洞裡衝了出去。
剛衝出去,下面的洞穴就徹底塌了。碎石和血水混在一起,轟隆隆往下陷,轉眼就填平了那個大坑。
兩人落在不遠處的礁石上,喘著粗氣。
張道之低頭看手裡的指骨。指骨的金光黯淡了很多,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像是隨時會碎。
血羅剎看著他,想說甚麼,但沒說出來。
遠處,冥河老祖從廢墟里升起來,懸在半空,紅袍在風裡獵獵作響。
他手裡還握著那顆養魂珠,只是珠子已經空了,不發光了。
“跑得挺快。”他說,“但你們能跑哪兒去?整個血海都是我的地盤。”
張道之站起來,把指骨收進懷裡。
“那就把你的地盤掀了。”
他拔出劍,劍身映著血色的天空,暗紅暗紅的。
血羅剎也站起來,站在他身邊。
“這次,”她說,“我幫你。”
冥河老祖笑了,笑聲在血海上空迴盪。
“那就來吧。讓我看看,你們兩個叛徒,能翻起甚麼浪。”
他張開雙手,血海開始翻騰。
無數血水從海里升起來,凝成一個個血人。血人沒有臉,只有輪廓,手裡拿著血凝成的刀劍,密密麻麻,望不到邊。
張道之握緊劍柄,深吸了口氣。
師父的仇,今天得報。
就算死在這兒,也得報。
血人從海面升起,密密麻麻,望不到邊。他們手裡血刀血劍泛著暗紅色的光,沒有臉,沒有眼睛,但張道之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釘在自己身上。
冥河老祖懸在半空,紅袍像一面旗幟,在血海上空獵獵作響。他俯視著礁石上的兩人,嘴角掛著冷笑。
“殺。”
一個字。
成千上萬的血人動了。他們不會飛,但踏著海面如履平地,血水在他們腳下翻滾,託著他們往前衝。腳步聲轟隆隆的,像悶雷。
血羅剎先動了。
她紅衣一展,整個人化作一道紅光衝進血人群中。雙手成爪,一抓下去,一個血人的腦袋就碎了,化成血水落回海里。但馬上有更多血人圍上來,刀劍往她身上砍。
她躲得快,但衣服還是被劃破了幾道口子,露出的面板上滲出細密的血珠。
張道之沒急著衝。他站在原地,握劍的手很穩。第一個血人衝到面前,舉刀就劈。他側身,劍光一閃,血人從中間分成兩半,嘩啦散成兩灘血水。
第二個,第三個。
血人無窮無盡。他劍法快,每一劍都斬碎一個,但碎掉的血水很快又凝聚起來,重新變成血人,只是體型小了一圈。
殺不完。
張道之邊打邊退,退到一塊更高的礁石上。血人往上爬,手腳並用,像潮水。
他咬破手指,在劍身上畫了道血符。
“雷來!”
劍身亮起紫光,一道紫霄神雷從劍尖劈出,打在血人群裡。雷光炸開,幾十個血人被炸成血霧,這回沒再凝聚。
有用。
他不停揮劍,一道道雷光劈出去,血人一片片倒下。但血海太大了,血人太多了,倒下一片,又湧上來更多。
血羅剎那邊情況更糟。她殺得狠,但消耗也大,身上已經多了好幾道傷口,血把紅衣染得更深。她喘著氣,退到張道之身邊。
“這樣不行。”她說,“得找本體。這些血人都是老祖用血海之力凝的,只要血海不幹,就殺不完。”
“本體在哪兒?”
血羅剎抬頭看向空中的冥河老祖。
“在那兒。但他周圍有血海結界,近不了身。”
張道之看了一眼。冥河老祖周圍確實有一層淡淡的紅光,像蛋殼一樣把他護在裡面。
“得破開結界。”
“怎麼破?”
張道之從懷裡掏出那根金色指骨。指骨上的裂紋更多了,金光黯淡,但還在。
“用這個。”他說,“你掩護我,我衝過去。”
血羅剎點頭:“好。”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嘴裡唸咒。周圍的空氣突然變熱,她身上冒出紅光,越來越亮,最後整個人像燒起來一樣。
“去!”
她雙手往前一推,一道火紅的衝擊波轟了出去,在血人群中炸開一條通道。通道兩邊的血人被炸得粉碎,一時半會兒恢復不了。
“走!”
張道之腳下一蹬,沿著通道往前衝。血人從兩邊湧過來想堵住缺口,血羅剎跟在後面,雙手連揮,一道道紅光打出,把血人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