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關起來。”張道之對清虛子說,“別讓任何人知道。”
清虛子點頭,叫來兩個弟子,把林羽押了下去。
守陣長老繼續修復陣法,張道之和清虛子走出塔。
外面天已經矇矇亮了。
“帝君打算怎麼辦?”清虛子問。
“去望海村。”張道之說,“三天後子時,我去會會那個接頭的人。”
“就您一個人?”
“一個人夠了。”張道之說,“人多反而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又說:“你這幾天加強戒備,尤其是藏經閣。血劍堂可能不止林羽一個內應。”
“明白。”
張道之沒在玉虛宮多留,直接駕雲往東海飛。
望海村離東海龍宮不遠,就在海邊。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靠打漁為生。張道之落在村外,換了身普通衣服,扮成過路客商,走進村子。
村東頭果然有棵大槐樹,樹下有座小廟,廟很破,門都掉了半邊。
他在廟裡轉了轉,沒發現甚麼特別的。廟裡供著尊海神像,像身上落滿了灰,香爐裡也沒香火,看起來很久沒人來過了。
他在廟裡等到天黑,也沒見有人來。
看來只有接頭時間才會有人。
他出了廟,在村子裡找了間客棧住下。
客棧老闆是個老頭,看張道之面生,多問了幾句。
“客官打哪兒來啊?”
“西邊,來做點小生意。”張道之說。
“哦,西邊啊。”老頭一邊擦桌子一邊說,“咱這兒平時沒甚麼外鄉人來,客官算是稀客了。”
“生意不好做,到處跑。”張道之隨口應著,“對了老闆,村東頭那廟,供的是哪位神仙?”
“海神唄。”老頭說,“不過那廟早荒了,沒人去。也就每個月初一晚上,有個外鄉人會去那兒燒香,怪的很。”
張道之心頭一動:“外鄉人?長甚麼樣?”
“沒見過臉,每次都是天黑才來,穿黑袍,蒙著臉。”老頭說,“燒完香就走,也不跟人說話。村裡人都說那是個怪人,躲著走。”
看來就是接頭的人了。
張道之記下,又問:“他每次都初一晚上來?”
“嗯,每月初一,準的很。”老頭說,“明天就是初一了,客官要是好奇,晚上可以去看看。不過別靠太近,那人看著不像好人。”
“謝老闆提醒。”
張道之回到房間,關上門。
明天就是初一,也是林羽說的接頭時間。但他提前了兩天來,是想先摸摸情況。
現在看來,接頭的人每月初一都會來這兒,不只是為了跟林羽接頭,可能還有別的目的。
他決定今晚就去廟裡埋伏,看看那人到底來幹甚麼。
半夜,子時。
張道之悄悄出了客棧,來到破廟。
廟裡黑漆漆的,只有月光從破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片片光影。他躲在神像後面,收斂氣息,靜靜等著。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外面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確實有人來了。
張道之從神像後面往外看。
一個黑袍人走進廟裡,手裡提著盞燈籠。燈籠光很暗,勉強能照亮他周圍三尺。他走到神像前,從懷裡掏出三炷香,點燃,插進香爐裡。
然後他跪下,磕了三個頭。
做完這些,他站起來,從袖子裡掏出個小盒子,放在神像腳下。又掏出一張符紙,貼在盒子上。
符紙一閃,隱進盒子裡。
黑袍人轉身要走。
張道之從神像後走出來。
“留步。”
黑袍人身子一震,猛的轉身。
燈籠光照出他的臉——還是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看見張道之的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你是誰?”他聲音嘶啞。
“等你的人。”張道之說,“林羽讓我來的。”
“林羽?”黑袍人眼神一凝,“他人在哪兒?”
“被抓了。”張道之說,“玉虛宮的人發現他了。”
黑袍人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是嗎?那可真是可惜。”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往後退。
張道之看出他想跑,一步跨過去,伸手抓他肩膀。
黑袍人反應極快,燈籠一扔,從袖子裡滑出把短刀,一刀划過來。
刀光如電。
張道之後退半步,躲開這一刀,反手一掌拍出。
掌風打中黑袍人胸口,把他打的倒飛出去,撞在牆上。
黑袍人悶哼一聲,爬起來,轉身就跑。
張道之追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衝出廟,往海邊跑。
黑袍人跑的很快,腳下生風。張道之緊追不捨,眼看就要追上,黑袍人突然跳進海里。
張道之跟著跳下去。
海里一片漆黑,甚麼都看不見。他撐起護體罡氣,罡氣發出淡淡的光,照亮周圍三尺。
黑袍人在前面遊,像條魚一樣靈活。
張道之加速追上去。
遊了大概一炷香時間,前面出現個洞口。洞口在水底,被水草遮著,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黑袍人鑽進洞口。
張道之跟進去。
洞裡沒水,有空氣。洞壁溼漉漉的,往下滴水。洞裡很黑,只有張道之罡氣發出的光。
他往前走了一段,前面出現亮光。
是個石室,石室裡有盞油燈。黑袍人站在石室裡,背對著他,手裡拿著把劍。
“你還真敢跟來。”黑袍人說。
“為甚麼不敢?”張道之走進石室,“這兒就是你們的老巢?”
“不算老巢,只是個臨時據點。”黑袍人轉過身,摘下面罩。
看清臉的瞬間,張道之愣住了。
那張臉,他很熟。
是慧明。
不,不是慧明,是慧明的那張臉。但眼神不一樣,眼神陰冷,帶著殺氣。
“又是你。”張道之說,“你到底是誰?”
“你說呢?”黑袍人咧嘴笑,“我是慧明,也不是慧明。慧明的惡念被我吞了,現在我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張道之明白了。
慧明入魔後,善念和惡念分離。善念跟著金蟬子,惡念被眼前這個人吞了。所以他才會有慧明的臉,卻沒有慧明的記憶和性格。
“血劍堂堂主在哪兒?”張道之問。
“堂主?”黑袍人笑了,“你想見他?行啊,我帶你去。”
他突然把劍往地上一插。
石室震動起來,地面裂開一道縫。縫裡冒出黑煙,黑煙裡有個漩渦,漩渦慢慢旋轉,越轉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