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青對張道之行了一禮:“帝君。”
張道之看了他一眼,點頭:“好。”
兩人出了宮殿,往上浮。
浮出水面後,敖青問:“帝君,現在去哪兒?”
“先在附近找找。”張道之說,“墨鱗如果回來抓魚,應該不會走太遠。”
兩人沿著海岸線飛。
北冥海很大,海岸線曲曲折折,有很多海灣。他們一個一個找過去,找了三個時辰,一無所獲。
天漸漸黑了。
海面上起了霧,白茫茫一片,看不清遠處。
張道之正要找個地方歇歇,突然聽見一陣水聲。
很輕,像魚跳出水面的聲音。
他示意敖青別出聲,悄悄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摸過去。
穿過一片礁石,前面是個小海灣。海灣裡,有個人正站在水面上,手裡拿著根魚叉,盯著水裡。
那人穿著黑衣,背對著他們,看不清臉。但他身上有股味兒——魚腥味。
張道之給敖青使了個眼色。
敖青點頭,悄悄繞到另一邊。
等敖青就位,張道之突然開口:“墨鱗。”
那人身子一震,猛的轉身。
看清臉的瞬間,張道之愣住了。
那張臉,他認識。
是慧明。
不,不是慧明,是慧明的那張臉。但眼神不一樣,慧明的眼神清澈,這人的眼神兇狠,像野獸。
“你是誰?”墨鱗盯著他。
“勾陳大帝張道之。”張道之說,“找你問點事。”
墨鱗咧嘴笑了:“問事?好啊,問吧。不過……”
他舉起魚叉:“的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讓我開口!”
一叉刺來。
魚叉來的又快又狠,叉尖上閃著藍光,帶著一股子腥風。
張道之側身躲開,叉尖擦著他胸口過去,在衣服上劃開道口子。他沒還手,只是退了兩步,盯著墨鱗。
“慧明?”他問。
墨鱗愣了一下,隨即大笑:“慧明?那個禿驢?他也配跟我比?”
話是這麼說,可張道之看的清楚,墨鱗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了一下。
“你不是慧明,但你這張臉是他的。”張道之慢慢說,“要麼是你易容,要麼……”
“要麼甚麼?”
“要麼你就是慧明。”張道之說,“慧明入魔後,分裂成了兩個,一個是善念,一個是惡念。善念跟著金蟬子,惡念……”
“夠了!”墨鱗突然怒吼,手裡的魚叉猛的一抖,化作十幾道藍光,從不同角度刺過來。
這次張道之沒躲。
他抬手,混沌鍾從袖子裡飛出,鐘身一晃,盪開一圈金光。
“鐺——”
藍光撞在金光上,紛紛破碎。墨鱗被震的後退幾步,手裡的魚叉差點脫手。
“你打不過我。”張道之平靜的說,“跟我回去,把事情說清楚,我可以留你一命。”
“回去?”墨鱗冷笑,“回哪兒去?北冥海?還是天庭?回去等死嗎?”
“那也比死在這兒強。”
“那可不一定!”
墨鱗突然把魚叉往地上一插,雙手結印,嘴裡唸了段古怪的咒語。隨著咒語聲,他身上的魚腥味越來越重,面板上開始浮現出一片片黑色的鱗片。
他在變身。
張道之沒給他機會,一步跨過去,一掌拍向他胸口。
掌風帶著雷光。
墨鱗不躲不閃,硬接了這一掌。
“砰!”
掌印結結實實打在他胸口,打的他噴出一口血。但他也完成了變身——上半身還是人形,下半身變成了一條黑色的魚尾,尾巴上長滿了倒刺。
“海妖真身?”敖青在旁邊驚呼,“他居然練成了這個!”
墨鱗咧嘴笑,滿嘴是血:“沒想到吧?我在北冥海藏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練成這個。現在……”
他尾巴一擺,整個人騰空而起,又重重砸下。
尾巴像鞭子一樣抽向張道之。
張道之抬手去擋。
“啪!”
尾巴抽在手臂上,力道大的驚人,抽的他手臂發麻。更麻煩的是,尾巴上的倒刺帶著毒,刺破面板,毒液滲了進去。
張道之感覺整條手臂都開始發麻,使不上勁。
他後退幾步,運功逼毒。
墨鱗乘勝追擊,尾巴連連抽打,每一擊都帶著腥風。
張道之一邊躲,一邊觀察。
海妖真身確實厲害,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還有毒。但有個弱點——變身時間有限,撐不了多久。
他只要撐到墨鱗變身結束就行了。
可墨鱗不給他這個機會。
尾巴又一次抽來,張道之這次沒躲,而是往前一衝,硬頂著尾巴的抽打,衝到墨鱗面前,一拳砸在他臉上。
“砰!”
墨鱗被打的頭一歪,鼻血噴了出來。但他尾巴也纏住了張道之的腰,越纏越緊。
倒刺扎進肉裡,毒液滲的更快。
張道之感覺半邊身子都麻了。他咬牙,另一隻手結印,一道雷光劈在墨鱗身上。
“啊——”
墨鱗慘叫一聲,鬆開了尾巴。但他尾巴上的倒刺還留在張道之腰上,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片血肉。
兩人分開,各自喘著氣。
張道之腰上血肉模糊,血把衣服都染紅了。墨鱗也不好受,胸口一個焦黑的掌印,臉上腫了一大塊。
“你……”墨鱗盯著他,“夠狠。”
“你也不差。”張道之撕了塊布,簡單包紮了下傷口,“還要打嗎?”
“打,當然要打。”墨鱗擦掉嘴角的血,“今天要麼你死,要麼我死,沒第三條路。”
他正要再衝上來,敖青突然動了。
一杆槍從側面刺來,直取墨鱗咽喉。
墨鱗反應極快,尾巴一擺,把槍掃開。但就這一瞬間的耽擱,張道之已經衝到他面前,一掌印在他丹田上。
這一掌用了全力。
“噗——”
墨鱗噴出一大口血,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摔在礁石上,又滾下來,趴在地上不動了。
張道之走過去,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但很微弱。
他翻開墨鱗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渙散,神智不清了。
“他廢了。”敖青走過來,“丹田被破,修為盡失,以後就是個廢人。”
張道之沒說話,在墨鱗身上搜了搜。
搜出幾樣東西:一塊黑色的令牌,正面刻著“血劍”兩個字,背面是個編號:三。比李奎那塊還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