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魂幡一旦開始煉，就不能中斷，否則前功盡棄。所以血劍堂堂主一定會選個極其隱蔽的地方，佈下重重防護，然後閉關煉幡。
到那時候再想阻止，難如登天。
可眼下沒別的辦法。
他看了眼滿地的屍體，嘆了口氣：“把他們埋了吧。”
三人花了半個時辰，把天兵的屍體都埋在了山腳下，立了塊簡單的墓碑。
做完這些，張道之又回到平臺上，在碎石堆裡仔細檢查了一遍，想看看有沒有漏掉的線索。
還真有。
他在一塊碎石下面，發現了個很小的印記，像是個箭頭，指向東方。
“這是……”金蟬子湊過來看，“追蹤印記？”
“嗯。”張道之點頭，“應該是某個天兵臨死前留下的。血劍堂堂主往東去了。”
東邊是東海。
東海很大，島嶼眾多，想藏個人太容易了。
但至少有了方向。
張道之記下那個印記，起身：“走，去東海。”
三人踏雲而起，往東飛去。
飛了沒多久，張道之腰間的傳訊玉符突然亮了。
是趙長歌。
“出事了！”趙長歌的聲音很急，“鎮妖塔……塔底的血煞，衝出來了！”
趙長歌那聲傳音過來的時候，張道之已經飛出封神臺百里了。
他聽見“血煞衝出來了”這幾個字，雲頭猛的一頓，差點把身後的桃天和金蟬子甩下去。
“怎麼回事？”他穩住身形，沉聲問。
“不知道！”趙長歌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剛才還好好的，七星鎖煞陣也運轉正常。可就在半炷香前，塔身突然開始劇烈震動，那些星光鎖鏈一根接一根崩斷。我正要加固陣法，塔門就炸開了，血煞衝了出來，殺了三個弟子，然後往西邊跑了！”
張道之握緊了拳頭。
血煞出塔，這事兒比萬魂幡還嚴重。那東西沒有理智，只知道殺，而且每殺一個人，實力就強一分。要是讓它跑到人多的地方，後果不堪設想。
“它現在在哪兒？”他問。
“不知道，跑得太快了，我沒追上。”趙長歌說，“不過有弟子看見它往西邊去了，應該是去幽冥地府的方向。”
幽冥地府？
張道之心頭一緊。
血煞是戰場上殺氣和血氣的集合體，最需要的就是死亡氣息。幽冥地府是亡魂聚集的地方，對血煞來說就是大補藥。真要讓它闖進去，地府那些鬼差根本攔不住。
“我馬上回去。”他說完，斷了傳音，轉頭看向金蟬子和桃天，“你們先去東海，按著那個印記追，我去處理血煞。”
“師兄，我跟你去。”桃天說。
“不用，血煞不好對付，人多反而容易出事。”張道之從懷裡掏出塊玉牌扔給她，“這是勾陳宮的通行令，如果需要調兵，就拿這個去找二十八星君。記住，找到血劍堂堂主後別硬拼，先盯著，等我回來。”
桃天接過玉牌，還想說甚麼，張道之已經化作一道流光，往西邊飛走了。
金蟬子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走吧，咱們先去東海。”
兩人繼續往東飛。
張道之這邊，把速度提到了極致。他飛得太快，雲頭在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白線，像把天都切開了。
一邊飛，他一邊在想，血煞怎麼會突然衝出來？
七星鎖煞陣是他親自佈下的，用了七件上品仙器做陣眼，就算是大羅金仙后期想破陣也得費一番功夫。血煞雖然厲害，可被鎮壓了這麼多年，實力應該還沒恢復到巔峰，按理說破不了陣才對。
除非……有人幫它。
想到這兒，張道之臉色更難看了。
鎮妖塔禁制被破，是因為有人偷了佛門的金剛杵。現在血煞出塔，會不會也是同一個人乾的？
如果是，那對方的目的就很明顯了——攪亂三界，渾水摸魚。
半個時辰後，他回到了勾陳宮。
宮門口一片狼藉。地上躺著十幾個天兵，有的昏迷，有的受傷，趙長歌正帶人給他們包紮。看見張道之回來，趙長歌連忙迎上來。
“師父！”
“血煞呢？”張道之問。
“往西去了，速度太快，我沒追上。”趙長歌指了指西邊，“不過我在它身上留了個追蹤符，現在能感覺到它在幽冥地府方向。”
張道之點點頭，走到那幾個受傷的弟子面前，檢查了下傷勢。還好，都是皮外傷，沒有性命之憂。
“血煞出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甚麼可疑的人？”他問。
趙長歌想了想：“沒有。就是塔門突然炸開，血煞衝出來，見人就殺。我們反應不及，被它傷了幾個人，然後它就跑了。”
“塔門怎麼炸的？”
“不清楚，像是從裡面被撞開的。”
張道之走到鎮妖塔前。
塔門碎了一地，碎片上還殘留著血跡。他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片看了看。碎片邊緣有燒焦的痕跡，像是被甚麼東西腐蝕過。
他又抬頭看了眼塔身。七星鎖煞陣已經徹底毀了，七件仙器散落在地上，靈氣全無，變成了廢鐵。
能把陣法毀得這麼徹底，不是血煞能做到的。
有人在幫它。
張道之站起來，對趙長歌說：“你留下來收拾殘局，加固宮門，我去追血煞。”
“我跟你去！”
“不用。”張道之拍了拍他肩膀，“鎮妖塔不能再出事了，你得守在這兒。另外，派人去告訴玉帝，就說血煞跑了，讓他調兵封鎖幽冥地府入口。”
趙長歌還想說甚麼，張道之已經踏雲走了。
他一路往西，速度比來時還快。追蹤符的感應越來越清晰，血煞確實在往幽冥地府方向移動，而且速度很快，看樣子是鐵了心要去那兒。
幽冥地府入口在酆都城外，那地方常年陰氣森森，活人一般不敢靠近。守門的是牛頭馬面，還有一隊陰兵。
張道之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牛頭馬面被打飛出來，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陰兵躺了一地，生死不知。
入口處站著個人影，不，不是人，是一團血霧凝成的人形。那人形有三丈高，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見兩個血紅色的眼睛。它手裡提著把血色的巨斧，斧頭上還在往下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