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既定,一時天下震動。
京城,上上下下的官員們,都超越以往的忙碌了起來。
為了讓西域安定下來,趙長青不僅派了軍隊過去鎮守,又派了不少工匠,商人過去。
與此同時,朝堂之上,正悄然發生著一系列的變化。
中書省左丞相文博夫,被趙長青所不喜。
於是,韓圭,王荊文等,聯合都察院等眾官員,彈劾文博夫貪汙十萬兩白銀,勾結朋黨。
趙長青震怒,但心下卻也有些奇怪。
文博夫作為當朝宰執,貪墨十萬兩白銀,似乎有點對不起他這個宰執的身份。
且他深深明白,歷朝歷代以來,作為朝廷命官,尤其是宰相的,幾乎不可能不貪。
至於勾結朋黨,真要論起來,文博夫歷來便和範知行的門生走的近。
若是處置了文博夫,那麼勢必會牽連範知行的那些門生。
至於韓圭,王荊文等,因彈劾文博夫的關係,也被視為走向了範知行的對立面。
而他們與文博夫的計劃,本來也就只有幾個人知曉。
於是,一些不明就裡的範知行的門生,為了維護文博夫,又上書指責韓圭,王荊文等人,為了爭權奪利,不擇手段。
朝堂之上,因此混亂成了一片,這讓趙長青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心中無比警惕。
但苦於沒有實證,就算是他想要有甚麼作為,也做不了甚麼。
當日,趙長青便下旨徹查,僅第二日,便查到了文博夫貪汙的證據。
趙長青勃然大怒,將罪證公告天下,並將文博夫貪汙的十萬兩白銀充公,又罰白銀一萬兩,俸祿三年,並降官三級。
面對鐵板釘釘的證據,曾經範知行的那些門生,都啞口無言。
自覺面子上過不去的他們,遂將矛頭又指向了文博夫,對其聲罪致討,罵聲無數。
面對這些聲音,文博夫依舊選擇了沉默,放任事態擴大。
直到最後,就連一些朝廷勳貴,皇親國戚,都下場了,在趙長青的身邊刮耳旁風。
聽得趙長青愈發不能容忍,但覺其中有蹊蹺,不能決定,於是深夜詔令文博夫一人,至建極殿內,徹談一夜。
第二日早朝。
宰執文博夫,便稱自己德不配位,上書辭官,而趙長青竟然同意了。
一時,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都紛紛錯愕。
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都想要將文博夫鬥倒,但萬萬沒想到,文博夫竟然自己跑了。
以如今這個局勢,就算文博夫離開了朝堂,但能不能善終,就很難說了。
當日,文博夫便疊好官袍,交了大印,離開了京城。
留下了一個動盪的京城。
趙長青欲立中書省右丞相韓圭為宰執,但韓圭堅辭不受。
韓圭卻稱道:“陛下,臣才疏學淺,非王荊文助力,如此,才能政通令和。”
聞言,趙長青心中甚喜,因為他也對王荊文十分滿意,當年範知行還在時,其病危之際,王荊文便暗中執掌過朝堂一陣子。
在皇宮內批閱奏摺期間,趙長青與王荊文有過幾次徹夜長談,對於王荊文的構想和才學,都非常滿意。
其批閱的奏摺,雖然與範知行大不相同,但處理的井井有條,且範知行都執行過王荊文的變法之策。
對於大周朝廷而言,這些政策,讓大周朝的國力增長了不少,也處理了不少自古便存在的弊端。
當下,趙長青便應了韓圭的請求,任命王荊文為中書省右丞相,資政殿大學士。
又任命韓圭為中書省左丞相,昭文館大學士。
三日之後。
王荊文便上書,向皇帝趙長青提出,大周國政,弊端存世已久,若不妥善處置,定又將步入歷朝歷代的後塵。
因此,當務之急,應在於改變世間風俗鄉俗,確立法度,讓法令能夠上行下效。
並提出大周應該變法了,舊人用舊政,而今時局與歷朝歷代都不相同,應當啟用適合當今的新政。
事實上,趙長青也早有此意,只不過無奈於沒有人能夠有影響力做到如此。
於是,對於王荊文的提議,趙長青欣然批准。
接著,轟轟烈烈的變法之事,便拉上了帷幕,一時間,大周朝內,無不震動。
無數民眾,皆在期待,王相公變法,能夠為天下萬民,都帶來更好的變化。
事實也證明,短時間內,百姓的生存都變得好了許多,贏得不少人稱讚。
如保甲法,裁兵法,置將法,保馬法等等。
至於作為真正宰執的中書省左丞相韓圭,則似乎將一切政令,都交給了王荊文處置,而他則隱在幕後,為王荊文掃除一些阻攔的障礙。
導致一時間,朝堂之上,江湖之外,都只知王相公,而不知韓相公。
中書省左右丞相,都被世人稱為相公,因其兩者地位,雖有差別,但又幾乎等同。
與此同時,王荊文將手伸向了那些王公貴族,與皇室牽連之人。
但這些勳貴根深蒂固,一時想要拿下他們,卻也不可能。
王荊文也不是魯莽之輩,知道憑自己的力量,是無法與所有的勳貴抗衡的。
且就算是他成功了,也不可能將所有勳貴都拉出來抄家斬首,全部滅掉。
當務之急,是找一個替罪羔羊,而且很快,他便找到了一個。
當然最重要的是,是要拉皇帝趙長青下水,有他作為臂力,才能讓自己的目的達成。
於是,一日,早朝之上。
戶部尚書呂季,便向趙長青啟奏道:“陛下,如今國庫開支巨大,已是入不敷出,雖有王相公變法之策,但也只能解燃眉之急,甚至有時候還遠遠不足。”
“而今不僅是九州之地,還有西域之地,開支已經超過了預算,還請陛下開源節流,減少一些西域的開支,此地畢竟是不毛之地,且是外族之民,不值得耗費那麼多的錢財。”
“據臣核算,國庫有三分之一的開支,都是用於西域之地!”
此言一出,朝野巨震,文武百官,都不禁議論起來。
他們知道陛下對西域很是上心,不僅送去了物資,連人都送過去了,只為了讓西域長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