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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師父,我回來了

2025-11-24 作者:落地扇

司天監大殿內,陰陽家左右護法,大少司命……

所有高層都已全部聚齊。

徐福出海以及死了以後,陰陽家還沒有選出合適的人選代替他……

殿外的廣場上,更是人山人海。

陰陽家弟子們身著統一的玄白色法袍,整齊排列成方陣,黑壓壓的一片從大殿門口延伸至廣場盡頭……

他們個個身姿挺拔,神色肅穆,卻難掩眼底的好奇……

司天監與慶府的聯姻,本就是震動朝野的大事。

一邊是手握重兵、風頭正盛的新生代軍武世家。

一邊是執掌天象、直屬於始皇帝的超然勢力。

這般強強聯合,怎能不讓人矚目?

更何況,提親的物件是他們那位年紀輕輕便已臻大宗師境界、風華絕代的監正——姬如千瀧大人……

而前來提親的,則是慶府大將軍慶十七的嫡子慶天明。

更讓弟子們私下熱議的是,傳聞這位慶公子還是墨家現任鉅子!

一些有資歷的弟子深知。

陰陽家與墨家,在過往數十載裡向來水火不相容,恩怨糾纏不休……

如今雙方掌權者已然更迭,難道這場延續了半生的宿怨,要藉著這樁婚事徹底化解?

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們並未收到任何動手的指令……

這讓不少人心中既忐忑又好奇,暗自揣測著這場聯姻背後的深意。

詩詩來到這裡後,便被月兒奉為了座上賓。

這待遇若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定然會被驚呆。

論實力,詩詩雖然已是絕頂高手,但在場的陰陽家高層有一半以上都不比她弱。

論地位,她不過是咸陽城黑道的領頭人。

與司天監這等直屬於始皇帝的超然勢力相比,本就不在一個層級……

以詩詩本身的實力和地位,她是沒有資格受到這般待遇的。

但月兒知道她與自己母親的關係匪淺,情同姐妹。

其餘人則是看在秦明的面子上……

畢竟當初秦明第一次來司天監時給他們留下的陰影實在太大了。

再加上這麼多年來,對於秦明的瞭解越深,他們更覺得秦明越恐怖……

雖然詩詩表面上只是秦明的一個侍女。

但秦明從始至終都只有這一個侍女。

這就很說明問題了……

因此,對於詩詩到來,司天監的眾人沒有人敢有意見,也沒人敢給她擺臉色……

以至於,在東皇太一沒出面的情況下。

月兒這個監正都對其畢恭畢敬的情況下。

詩詩的姿態倒像是成了司天監的老大……

巳時三刻,天色正好。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司天監的青銅門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慶府的車隊緩緩行至門前,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聲響,震得地面微微發麻。

車隊前後簇擁著身披鎧甲的將士,儘管他們沒有攜帶兵器,卻依舊氣勢凜然……

聘禮箱籠堆得如山似海,紅綢纏繞,喜氣洋洋,引得圍觀百姓陣陣驚呼……

荊軻勒住馬韁,目光掃過圍觀眾人,又落在那扇緊閉的大門上,朗聲道。

“慶府慶十七,攜吾兒天明,前來司天監提親,還請監正大人開門!”

話音落下,青銅門內忽然傳來一聲鐘鳴,悠遠綿長。

緊接著,厚重的青銅門緩緩開啟……

提親的過程很順利,只是沒有定下成親的日子……

到了晚上,夜色如墨,浸透著咸陽城白日的喧囂餘溫。

詩詩踏著月影回到小院時,臉上的興奮勁兒仍未褪去。

墨色勁裝的衣角還沾著幾分市井煙火氣,銀狐坎肩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一推院門,便見石桌上早已沒了晨間的粥碟醬菜。

唯有在這冬天小院獨有的暖意,在院中悄然流淌……

秦明正端坐石桌旁,指尖捏著一枚黑子,目光凝注在棋盤上。

神情專注得彷彿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另一個石凳上,小黑蜷縮成一團,毛茸茸的腦袋埋在爪子裡。

聽到動靜也只是懶洋洋抬了抬眼,然後又耷拉了下去……

詩詩好奇心起,輕手輕腳湊上前,一把將小黑抱進懷裡。

小傢伙不滿地“喵嗚”一聲,卻還是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待看清石桌上縱橫交錯的黑白棋子,她不由得睜大了眼睛,臉上滿是詫異。

棋盤上星羅棋佈,黑白二子犬牙交錯,看似雜亂無章……

卻又隱隱透著某種玄妙的格局……

即便她對圍棋一知半解,也能感覺到這份棋局的不簡單……

雖然她不是很懂圍棋,但看上去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先生,你這是在與自己下棋?”

面對詩詩充滿疑惑的詢問。

秦明頭也未抬,指尖黑子懸在半空,淡淡反問道。

“怎麼?難不成我是在跟空氣下?”

“不是,不是,我只是沒想到先生的棋藝竟然已經達到如此境界了……”

詩詩連忙擺手,眼底的詫異更濃。

秦明指尖的黑子微微一頓,嘴角抽了抽,心頭泛起一絲無語。

這丫頭的話聽著是稱讚,實則明晃晃帶著質疑……

畢竟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棋藝。

在身邊人眼裡實在算不上甚麼……

這倒也不怪詩詩,畢竟秦明給人的感覺其實是很反差的。

秦明向來給人一種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神秘感。

偶爾出口的話語更是高深莫測,彷彿世間萬物皆在其掌控之中……

可偏偏在面對韓非時,他那副模樣活脫脫像個面對院士的小學生……

言語間盡是大白話,與韓非的滿腹經綸、引經據典形成鮮明對比……

更別提圍棋了。

早年兩人還下象棋時,秦明起初尚能憑藉些許技巧偶爾贏上幾局。

可隨著韓非摸清規則,他便節節敗退,再也沒嘗過勝利的滋味了……

自從秦明將象棋上的棋盤改成圍棋棋盤後。

這幾年來,他從始至終都沒贏過韓非一局……

就連在與百越平定之前,閒來無事、跟著湊趣的王離對弈時。

他都沒贏過一局……

就連詩詩自己這個只懂圍棋基本規則,對於陣法以及各種甚麼定式都是一竅不通的小白。

都贏過幾次秦明。

後來隨著秦明的臉色越來越黑,詩詩就非常識趣不再和他下圍棋……

所以詩詩才會如此詫異,先生的棋藝竟然進步的如此神速……

如今見他獨自一人對著棋盤鑽研,棋局還這般“有模有樣”,詩詩自然免不了驚訝。

她真心實意地稱讚道。

“先生不愧是先生,真是厲害!”

秦明老臉微微一紅,耳根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熱意。

好在夜色遮掩,並未被詩詩發現。

瞬間便又恢復之前平淡的樣子。

他隨意將黑子落在棋盤一角,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淡然。

“去燒壺熱水吧。”

“好嘞!先生稍等,我這就去!”

詩詩爽快地應著,抱著小黑轉身奔向廚房,腳步輕快。

同時還不忘回頭多看了兩眼那盤讓她嘖嘖稱奇的棋局。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詩詩端著一壺剛燒開的熱水回來,壺嘴還冒著嫋嫋熱氣。

可當她走到石桌前,卻不由得愣了一下。

方才那盤看似玄妙的棋局已然消失無蹤。

石桌上乾乾淨淨,黑白棋子整齊地收納在木盒中,彷彿秦明今天從未在下過棋一般……

“先生,你的棋呢?”

詩詩眨巴著眼睛,滿是疑惑。

秦明從她手裡接過熱水,然後順其自然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水汽朦朧了他的眉眼,他的聲音平淡無波。

“不過是閒來無事,隨手亂擺罷了,不值一提……”

其實自己與自己對弈,本就算不上甚麼難事。

無需與人計較輸贏,不必顧慮對手的棋路算計。

不過是左手執黑、右手執白,憑著一時興起落子罷了……

即便是對圍棋一竅不通的小白,只要知曉落子規則,也能這般自娛自樂。

可這般下棋,終究少了博弈的精髓。

沒有攻防的試探,沒有虛實的較量,更沒有因勢利導的佈局……

黑白二子落在棋盤上,看似循著某種直覺排布,實則毫無章法可言……

在真正懂棋的人眼中,這般棋局散亂如無根之萍。

既無定式可依,亦無大局可觀……

橫豎都是隨心所欲的亂擺,與孩童在紙上塗鴉並無二致……

不過是閒來無事的消遣,算不得真正的對弈。

說到底就是在亂下……

此時本就無心關心下棋的詩詩立馬就轉移了話題。

她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先生啊,你是不知道今天的場面有多大,自從陛下上次出巡以後,咸陽城還沒有像今天似的這麼熱鬧!

街上車水馬龍,人山人海,連屋頂上都扒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擠得連插腳的地方都沒有……”

聽著詩詩絡繹不絕的講述著白天的慶府去司天監提親的過程。

秦明笑而不語的安靜的聽著,還時不時的給她續上一杯熱水……

雖然他白天的時候並沒有出過的小院。

但對於白天發生的整個過程他都一清二楚……

而且絕對比詩詩知道的更加細緻……

秦明平日裡本就懶於特意關注咸陽城的瑣碎動靜。

在他眼中,這座繁華帝都就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

平日裡波瀾不驚,唯有大宗師之上的高手出現。

或是足以牽動天下格局的大事發生,這片平靜的水面才會泛起漣漪……

而整個大秦疆域,便是一片更為遼闊的水域。

縱橫數千裡,盡在他的感知之中……

只要他想,哪怕是身體不動,意識亦可化作無形的風,穿梭於咸陽城的大街小巷……

親臨每一個他想見證的現場,將所有細節盡收眼底,分毫不差。

此刻聽著詩詩帶著煙火氣的講述,不過是藉著她的話語,重溫一遍那些早已知曉的片段罷了……

半個月後……

咸陽城的傍晚褪去了白日些許的暖意,晚風裹挾著冷冽的寒意……

一道風塵僕僕的身影,出現在了城門下。

韓信穿著一身素衣,頭戴一頂舊斗笠,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

他身形比平定百越時愈發消瘦,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彷彿一根歷經風霜卻未曾彎折的孤竹……

從嶺南到咸陽,數千里路途漫漫……

這半個多月裡,他不知換了多少匹快馬……

他幾乎沒有正經睡過一覺……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眼底滿是疲憊……

他卻憑著一身三流高手的修為,硬生生扛過了一路的顛簸與勞頓……

而他之所以咬牙堅持如此著急的趕回咸陽,並不是為了早日接受始皇帝的封賞……

而是為了見到師父秦明,向師父親自回覆自己兩年多以前在小院立下的誓言。

三年內平定百越之地!

如今他做到了……

他沒有辜負秦明的期望,也沒有辜負自己……

他不是不知道,先生教過的學生何其之多。

然而明面上師父卻只有兩個徒弟。

一個是太子扶蘇殿下,未來大秦的皇帝……

其含金量不用多說。

另一個便是他自己了。

這獨一份的認可,於他而言是榮耀,更是不能辜負的責任……

所以從他知道秦明的身份後,知道自己的身份後。

便一直有很大的壓力……

按理說,他應該和自己隨身的護衛小隊一起趕到咸陽。

但他的隨身小隊已經被他遠遠甩在身後……

以他的戰績應該受到始皇帝陛下親自出城迎接的待遇。

但他依舊選擇在這一個平靜的傍晚。

身穿素衣,頭戴斗笠。

就像是一個普通百姓一樣,走進了咸陽城。

一路看著咸陽城熱鬧的景象,他腳步不停的往秦明小院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那熟悉的街巷,他心中便越是激動。

直到看到那扇熟悉的院門,他所有的焦灼、疲憊與激動,都在這一刻化為了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手,推開了院門。

不出他所料,秦明已經在等著他了。

涼亭下石桌上,滿滿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

美食的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

石桌上擺著兩個酒杯。

秦明正坐在石凳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

韓信站在院門口,他摘下頭上的斗笠,露出了泛紅的眼眶。

喉嚨哽咽了一下,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最終只化作一句帶著沙啞的低語。

“師父,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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