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兩人相差一個大境界……
秦明緩步走向場中,目光掃過兩人,淡淡道。
“俠道守心,如孤松立崖,堅貞不屈。
王道濟世,如江海納川,包容永珍,本無優劣。”
他看向項羽手中的破陣霸王槍,又看向天明的墨眉!
“若是此刻天下分崩,民不聊生,王道的大一統能止戈息亂,俠道的‘獨行俠’卻難挽狂瀾。
項羽的王道,藏著對蒼生的責任。
天明的俠道,藏著對道義的堅守,只是時勢使然……”
最後,他的目光天明身上。
“天明,這次的失敗對你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你這一路走來,終究還是太順了……”
此時,天明已經盤膝入定,正在運功療傷。
聽到秦明的聲音,天明運轉真氣的動作微滯,隨即緩緩睜眼,眼底還殘留著幾分戰敗的悵惘與不甘。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聲音帶著一絲氣虛的沙啞。
“先生,天明受教了……”
秦明看著他眼中未滅的鋒芒,心中微動,輕輕嘆了口氣。
他緩緩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縷溫潤醇厚的真氣,順著天明的經脈緩緩推送而入。
那縷真氣如春日暖流,驅散著天明體內的滯澀與傷痛,也安撫著他躁動的心緒……
“你自幼身負奇遇,身邊有高人護持,鮮少經歷真正的挫敗……”
秦明的聲音低沉而溫和。
“這次雖敗得狼狽,卻能讓你看清自身的不足,磨一磨心性,未必不是一樁幸事……”
真氣在體內流轉,天明只覺一股暖意蔓延開來,渾身的痛楚減輕了不少。
他默默頷首,將秦明的話記在心底。
秦明看著少年即便受挫,眼底卻依舊亮著的光。
忽然,他心中生出一個念頭,悄然掠過,又漸漸清晰。
有些人,彷彿天生就帶著一股韌勁,縱有跌倒,也能迅速爬起。
縱經風雨,也難掩其璀璨鋒芒……
這般心性,這般際遇,終究是主角的命啊……
秦明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釋然的淺笑。
此時,項羽寬闊的肩頭微微繃著,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正凝注著眼前之人。
兩人年歲看著相差無幾,可項羽心中早已沒了半分看待同齡人時的輕慢。
方才那番話,眼前之人言語間對於王道與俠道的通透,絕非是普通人讀書人能夠理解的……
與天明交談時,那份洞察世事與循循善誘,更透著一股遠超其年紀的滄桑與睿智……
尤其眼前之人方才指尖遞出的那一縷真氣,溫潤醇厚卻暗藏磅礴氣息……
真氣與內力的差別,他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關鍵是他卻並沒有從眼前這個人身上感受到與天明相同的氣息。
難道是近些年才出現在世間眼中的天人之境……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項羽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僵住。
同時他的腦子裡又冒出了一句話。
這天下何時出了此等人物?為何自己卻從未聽說過……
諸多細節在心頭交織,項羽心中的疑雲愈發濃重,卻也愈發篤定。
眼前這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絕對不簡單……
沉默片刻,項羽終於還是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慮,主動開口問道。
“這位先生……你究竟是甚麼人?
來到這兒的目的又是甚麼?”
聞言,秦明收回落在天明身上的思緒,感知到那道銳利如刀的目光,緩緩抬眼。
望向滿臉警惕、渾身透著凜然英氣的項羽。
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從容的笑意。
“我?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紹,我叫秦明,認識我的人一般稱呼我為先生……”
秦明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緊繃的神色,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彷彿在訴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哦對了,我還是如今太子扶蘇的老師,當今始皇帝陛下的四弟……”
項羽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方才還凝著探究與警惕的神色瞬間凝固,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呆滯在原地……
始皇帝的四弟?太子的老師?
這兩個身份太過意外,讓他一時間竟無法消化,腦中短暫的陷入一片空白。
校場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秦明的聲音明明不大,卻依舊清晰的傳到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龍且反應最快,幾乎在秦明話音落下的剎那,便已身形繃緊。
周身瞬間迸發出凌厲的戰意,擺出了隨時可以廝殺的姿態。
與此同時,他眼神一凜,不動聲色地對身旁的親兵遞去一個隱蔽的眼色,唇齒微動,無聲地傳下了合圍的命令。
不過數息之間,當項羽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與濃重戒備時。
周圍計程車兵早已悄然移動腳步,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長矛利刃直指中央的秦明,氣氛瞬間劍拔弩張,一場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項羽的目光先掠過一旁盤膝靜坐的天明。
天明依舊還在閉目療傷。
眉宇間還凝著未散的疲憊,周身微弱的真氣波動若隱若現。
他心中微動,隨即迅速收斂心神,轉眸重新落回秦明身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震驚已褪去大半,只剩沉沉的戒備與不容置喙的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
胸膛微微起伏後,終是定住了心神。
周身的肅殺之氣隨之一凝,聲音低沉如擂鼓,帶著與生俱來的霸王威儀,緩緩開口道。
“秦明……先生是吧?”
話語頓了頓,他眼神愈發銳利。
“不管你來此地有何目的,你既然說出了自己的身份,就應該明白,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你離開……”
他一字一頓,語氣堅定如鐵,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即便是天明在這,也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話音落下,周圍計程車兵似是感受到了主將的決心。
握兵器的手愈發用力,包圍圈收得更緊,寒芒閃爍的利刃在陽光下映出森森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