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的徵兵令如一道驚雷,驟然劃破咸陽上空的天幕。
緊接著便席捲關中,傳至六國故地。
旨意如奔馬般傳遍三十六郡。
從關中平原的阡陌之間,到巴蜀盆地的棧道之上。
再到齊魯故地的市井巷陌,整個大秦上下瞬間掀起滔天譁然......
不過旬月,這道政令便像投入湖心的巨石,在四千萬大秦子民的心頭激起千層巨浪......
街頭巷尾的酒肆茶寮裡,販夫走卒放下肩上的擔子。
士族子弟停住手中的書卷,就連田埂間耕作的農人,也會直起腰桿。
望著遠方驛站疾馳而過的傳訊兵,低聲議論著這樁震動天下的大事......
這議論的聲音並未持續太久,當各地徵兵點陸續搭建起來。
讓秦明感到意外的是,徵兵的過程異常順利。
短短半年光陰,四十萬青壯便已集結待命,鐵甲的寒芒在南方的校場上連成了片,宛若新生的鋼鐵洪流。
甚至僅僅用了半年的時間,韓信便已經徵夠了四十萬人……
雖然秦明猜測徵兵的過程應該不會太困難,卻也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目前大秦有四千多萬人口,雖說孩童的數量佔了不小的比例。
但這根基,卻是秦明多年心血澆築而成的......
之前大秦統一六國的時候,他便在硝煙的背後竭力掌控殺戮的尺度......
每破一城,必先約束將士不得濫殺無辜,只求蕩平割據,而非屠戮生民......
天下一統後,他更是將農業視作大秦國本。
修整水渠,推廣新的農耕之法......
那些年裡,他雖未能讓天下人人都能吃飽飯。
卻也實實在在將餓殍遍野的慘狀壓到了最低!
讓大秦的有生力量得以留存,如春雨後的草木,悄悄積蓄著生機......
當然,這背後還藏著大秦社會深處的另一重隱秘。
那就是華夏數千年,男多女少的桎梏從未掙脫過......
尤其在這農耕文明的時代,在這以家庭為單位的時代。
這個問題更是顯得尤為尖銳......
對尋常百姓而言,家中多一個男孩,便多一個扛鋤頭、守田宅的勞力,是家族延續的根基。
而女孩終究要嫁入別家,成了所謂的“外人”......
這般觀念如頑石般刻在人心,家家戶戶皆盼著生男孩。
雖然女孩是要嫁人,可男孩也終究是要娶妻啊......
這個問題太複雜了……
任憑秦明有著逆天的武力值,也難以撼動這千年積習......
久而久之,天下間的成年男子裡,總有那麼一群光棍漢......
他們每日在田埂上、作坊裡辛苦勞作。
他們或家境貧寒,或無依無靠,眼看年歲漸長,卻連求娶一房妻子的資本都沒有......
只能看著同齡人的孩子繞膝嬉戲,他們卻連成家的希望都渺茫,處境既尷尬又無奈。
而參軍,正正好好的解決了他們這一部分人所面臨的困境。
更為這群人劈開了一條生路......
尤其是如今大秦將士的待遇,已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不僅有固定的糧餉,家中可免賦稅。
若是立下戰功,更能授田封爵,哪怕只是個最低等的公士,也足以讓鄉鄰側目。
還有,說不定一不小心立個軍功,還能混個官兒噹噹,到時候還怕娶不到老婆?
別說娶媳婦,甚至是讓家族興旺都有了指望!
這般誘惑,如何能讓人不動心?
而且,還是在這種天下人都認為大秦目前四周已無強敵。
軍隊數量又有百萬之眾。
大秦將士的崗位更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昔日戰亂之時,百姓避壯丁如避猛虎。
甚至有人家為躲兵役,讓子弟斷肢毀身都不為過......
現在沒點兒關係,你想成為大秦的將士?
不好意思,請後面排隊……
所以大秦現在的情況就算不裁軍就很好了。
結果這般“一崗難求”的光景,朝廷突然要徵四十萬新兵,怎能不讓人疑惑?
四十萬將士,光是每天的日常消耗便是天文數字,大秦這是不過日子了嗎?
雖然大多數普通百姓心中感到疑惑。
大秦徵這麼多兵要幹嘛啊?
不過在面對成為大秦將士後那優厚的待遇。
【入伍即授月糧二石、布一匹。
立功者爵至公士,賜田五十畝、宅地一處......】
所有的疑慮都被拋到了腦後。
那些孑然一身的單身青年們,幾乎是提著包袱就往徵兵點跑,生怕晚了一步名額就沒了。
就連帶著那些已有家室的漢子,也動了心思......
他們夜裡與妻子燈下低語,算著家中的田畝,想著孩子的將來。
“我去從軍,糧餉夠你們娘倆度日,若能掙個前程,往後日子便不一樣了......”
他們的妻子們雖有不捨,卻也知道這是改變家境的良機,終究忍著分離之苦,幫著丈夫收拾起了行囊......
時光倏忽,霜風漸緊,咸陽的冬日已悄然而至。
章臺宮內暖意融融,與宮外的寒冽形成鮮明對比。
今日殿中較之往日更顯熱鬧,幾道身影圍坐於茶桌,氣氛略顯凝重且肅穆。
這次人多了點兒。
嬴政一身玄色冕服,端坐在茶座北側的主位上。
眉宇間自帶帝王的威嚴與沉毅,目光深邃如淵。
嬴政對面,韓非與蒙恬身著規整朝服幾乎並肩而坐。
韓非一襲紫錦朝服,衣袂上繡著暗紋流雲,面容清癯卻目光沉凝,眉宇間縈繞著幾分因財政重壓而生的審慎。
蒙恬則是黑色武朝服加身,常年征戰的剛毅刻進眉骨,神色凝重如鐵……
二人皆斂去平日神色,臉上滿是與這次議事主題相稱的肅穆。
連呼吸都透著幾分沉緩,顯然已將全部心神投入到這場關乎大秦疆域的重要議題之中。
秦明身著一襲白衣,略顯懶洋洋的坐在嬴政右側,他臉上卻掛著一副自在愜意的表情,與三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四人圍坐,核心議題只有一個。
那就是明年即將拉開序幕的南征百越之戰。
此次出征,足足五十萬大軍,糧草、軍械、軍餉的消耗堪稱天文數字。
需得傾盡大秦三年的財稅收入全力支撐。
如此龐大的財政開支,身為“財務部一把手”的韓非必然是要到場的。
嬴政是大秦的主人,秦明是南征百越的總負責人。
至於蒙恬。
畢竟是一次大規模的戰爭,總得有個專業對口的人在場提點意見經驗啥的吧……
至於為甚麼不叫王賁。
在去年的時候他就已經退休回到頻陽東鄉的老家了……
幸虧李牧這時候也退休了,要不然該鬧情緒了。
畢竟李牧的年齡可是比王賁還要大……
李牧:哼,說甚麼一視同仁……
還不是難為我這個亡國之將生氣ヽ(`Д′)?……
王賁:咋滴?不服?
李牧:哎吆喂,你當你是你爹呢?試試就試試!怕你不成?
王賁:可惜,王家祖訓,不能欺負老弱病殘。
李牧:哎吆我這個暴脾氣!話說你們王家哪來的祖訓?
王賁:我剛加的。
李牧:我去你買了個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