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發展果然如荊天明所猜測的那般,不過數日。
“始皇帝嬴政自咸陽啟程,開啟第三次東巡”的訊息便像長了翅膀。
順著馳道傳遍了大秦的郡縣鄉野,引得沿途百姓或翹首以盼,或暗自揣測。
嬴政此次東巡的目的異常明確,故而車馬行船皆一路疾馳。
不過半月光景,浩浩蕩蕩的儀仗便抵達了東海之濱的琅琊……
當嬴政踏上早已備好的琅琊臺時。
目光穿透晨霧,望見那靜臥在碧波之上、宛如遠古巨獸般的巨輪時。
即便是這位掃六合、定天下的始皇帝,也不禁眼中精光乍現。
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玄玉圭,口中低聲讚歎。
“壯哉!真乃海上龍宮也!”
這巨輪自動工之日起,秦明便刻意未曾為其命名。
他早已盤算好,要將這份榮耀留待嬴政親賜。
此刻見天子面露喜色,秦明適時上前微微躬身道。
“陛下,此船歷時三載、集墨家與公輸家巧匠之力方成。
今願請大哥賜名,以彰天威。”
嬴政撫掌大笑,略一沉吟便朗聲道。
“此船雄奇若海上幻境,便喚作‘蜃樓’!”
秦明垂首應和,心中暗忖。
果然是這個名字,既合帝王對仙山幻境的嚮往,也暗合此船的氣魄,當真是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在嬴政抵達之前的那些日夜,秦明幾乎未曾閤眼。
他每日清晨便登船,與公輸仇帶領的公輸家族匠人、班大師統領的墨家弟子一同,對蜃樓的每一處細節進行地毯式查驗。
公輸仇扛著他那標誌性的機關斧,敲打著船底的巨木,嘴裡嘟囔著。
“老夫公輸家的機關榫卯,豈容半分差錯!”
班大師則戴著放大鏡,逐一核對風帆的繩索節點,時不時對身旁的弟子叮囑。
“海上風急,這每一根繩索都繫著全船人的性命。”
從船底的防水隔艙到頂層的觀星臺,從驅動巨輪的機關水輪到儲存糧草的密室。
三人帶著匠人們反覆試驗、修補,直到確認萬無一失……
如今天子駕臨,蜃樓啟航的日子也終於敲定。
而此次隨行出海的人員,遠比最初規劃的要複雜得多。
除了六七八大隊的三千精銳、主持求仙事宜的東君焱妃與方士徐福,秦明還特意留下了二十餘名參與建造的墨家與公輸家匠人。
“海上不比陸地,機關稍有損耗便可能釀成大禍,”
他曾對麾下將領解釋。
“有這些親手造船的巧匠在,即便出了小紕漏,也不至於讓弟兄們抓瞎。”
更令人意外的是,隊伍裡還多了一支由多名廚師組成的小隊。
他們皆是同福酒樓千挑萬選、經統一培訓的好手。
說起來,這些廚師並非自願踏上這未知的遠航,真正讓他們點頭的,是秦明開出的“天價酬勞”。
不僅預付半年俸祿,還承諾歸來後贈予良田五畝。
“不是我貪財,實在是秦大人給的太多了!”
掌勺的王師傅臨行前對酒樓掌櫃感嘆。
“雖說是出海冒險,但這一趟下來,後半輩子就穩了。”
秦明會做此安排,全是受了穿越前那些航海故事的影響。
他深知長時間的海上航行,枯燥與孤獨足以磨垮最精銳計程車兵,而一頓熱乎可口的飯菜,便是最好的慰藉。
徐福是方士,東君是陰陽家貴人,他們自然不可能下廚。
六七八大隊的弟兄們在野外燒烤方面能玩出花來!真要讓他們掂鍋鏟,怕是連青菜都炒不熟……
他笑著對班大師說。
“吃飽吃好,弟兄們才有心思應對海上的風浪。”
這麼一來,原本三千餘人的出海隊伍,硬生生擴充到了四千有餘,人數近乎增加了三分之一。
當琅琊郡的晨鐘敲響。
蜃樓的巨帆在海風中緩緩展開,甲板上匠人們檢查著機關、士兵們整理著甲冑、廚師們清點著食材。
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嬴政立於船頭,望著眼前這艘凝聚了大秦頂尖技藝的巨輪。
以及甲板上摩拳擦掌的眾人,眼中滿是對仙山長生的憧憬……
他現在也多少會知道,這場以“求仙”為名的遠航,等待他們的,將是遠超想象的未知與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