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明天就來店裡報到。”江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猛激動得滿臉通紅,連聲道謝。
能跟著江徹這樣的人物幹,對他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至於孫慧,江徹則是透過紡織廠的熟人聯絡上的。
孫慧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長相清秀,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顯得文文靜靜。
江徹約她在商行附近的國營飯店見面。
“孫慧同志,冒昧請你出來。”江徹客氣地說道。
“江老闆,您太客氣了。”孫慧顯得有些拘謹,雙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
江徹也沒有拐彎抹角:“我聽說你算盤打得好,心也細。我‘江記商行’現在缺一個管賬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孫慧當場愣住了。
她沒想到江徹找她,竟然是想讓她去管賬。
“我……我行嗎?”她有些不自信,“我就是在廠裡幫著算算考勤,沒管過這麼大的生意。”
“我相信我的眼光。”江徹微微一笑,“工資方面,試用期一個月七十,轉正後看能力再加。工作時間也比廠裡自由。”
七十塊!
孫慧的心當場怦怦直跳。她在紡織廠三班倒,一個月也才四十多塊錢。
而且,“江記商行”的工作環境,可比紡織廠那機器轟鳴、棉絮紛飛的環境好太多了。
“江老闆,我……我願意試試!”孫慧鼓起勇氣說道。
“好,下週一來上班,具體工作曉梅會帶你熟悉。”江徹點了點頭。
招聘的過程,並非一帆風順。
王建國那邊,雖然心動,但家裡的阻力很大。
他妻子一聽他要辭掉機械廠的鐵飯碗,去給個體戶打工,當場就炸了。
“王建國!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放著好好的國家工人不當,去幹那些投機倒把的買賣?你不要臉,我們孃兒幾個還要臉呢!”
“那江徹才多大?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他今天生意好,明天說不定就關門大吉了!到時候你喝西北風去啊!”
王建國的兒子和女兒也紛紛勸他。
“爸,您再熬幾年就退休了,何必去冒那個險?”
“就是啊,爸,個體戶名聲不好聽,我同學知道了會笑話我的。”
這些話,像一盆盆冷水,澆在王建國剛剛燃起的熱情上。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抽了一宿的煙,天亮時,眼睛熬得通紅。
江徹似乎算準了時間,第三天一早,就出現在王建國家門口。
“王師傅,考慮得怎麼樣了?”
王建國看著江徹平靜的眼神,苦笑一聲:“江老闆,家裡不同意啊……”
“我理解。”江徹點了點頭,沒有絲毫意外,“王師傅,帶我去見見嫂子和孩子們吧,我跟他們聊聊。”
王建國有些猶豫,但還是把江徹請進了屋。
王建國的妻子一看到江徹,就沒好臉色,拉著臉坐在炕上,一言不發。
兩個孩子也站在一旁,眼神裡帶著警惕和不解。
“嫂子,兩位小兄弟小妹妹,冒昧打擾了。”江徹語氣誠懇,“我知道,大家對個體戶有些誤解,覺得不穩定,沒前途。”
“這不是誤解,是事實!”王建國的妻子當場嗆聲道,“你們這些個體戶,就是鑽政策的空子,賺點快錢!長久不了!”
“嫂子說得有一定道理。”江徹不急不惱,“任何新生事物,在剛出現的時候,總是會受到質疑。”
“但是,我想請大家想一想,為甚麼國家現在要鼓勵個體經營?為甚麼要搞活市場?”
“因為時代變了,國家需要發展,老百姓需要過上更好的日子!”
“以前大家覺得國營廠是鐵飯碗,可是現在呢?多少廠子發不出工資?多少工人等著下崗?”
江徹的話,當場讓王建國的妻子沉默了。她孃家就有親戚在小廠子,確實好幾個月沒拿到錢了。
“我請王師傅來我這裡,不是讓他去投機倒把,而是看中了他的經驗和能力。”
江徹繼續說道,“我給王師傅開的工資,是他在廠裡的三倍。這不僅僅是對他能力的認可,更是希望他能用這份收入,改善家裡的生活。”
“孩子們要上學,要花錢。家裡要改善伙食,要添置新物件,哪一樣不需要錢?”
“王師傅有能力賺更多的錢,為甚麼不讓他去嘗試呢?”
江徹的目光轉向王建國的兒子女兒:“兩位,我知道你們擔心父親冒險。但是,真正的風險,不是去嘗試新的東西,而是在一個即將被淘汰的舊環境裡,溫水煮青蛙,最後無路可走。”
“你們的父親,有才華,有抱負。給他一個機會,他能為這個家,也為他自己,創造一個完全不同的未來。”
江徹的話,不激昂,卻句句在理,充滿了說服力。
王建國的妻子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兩個孩子也面面相覷,眼神中的牴觸,漸漸變成了思索。
王建國看著江徹,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年輕人,不僅有眼光,有魄力,更有這份打動人心的口才和誠意。
“當家的,要不……就讓他試試?”王建國的妻子終於鬆了口,語氣帶著一絲猶豫。
王建國當場激動得站了起來,看著妻子,又看著江徹,重重地點了點頭:“江老闆,我跟你幹了!”
張猛那邊,也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他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工人,一聽說兒子要去給個體戶打工,當場就急了。
“猛子!你是不是瘋了!好好的待業青年不當,去幹那種不三不四的活兒?”張猛的父親氣得吹鬍子瞪眼。
“就是啊,兒啊,個體戶那是舊社會才有的,現在都是國家的人吃香!你可別走歪路啊!”張猛的母親抹著眼淚勸道。
周圍的鄰居也議論紛紛。
“老張家這小子,不學好,竟然去給倒爺扛活了!”
“聽說那江老闆賺錢是厲害,可那錢來路正不正啊?”
張猛被說得滿肚子火,但他嘴笨,不知道怎麼反駁。
江徹得知情況後,親自去了張猛家一趟。
他沒有像對王建國家人那樣講大道理,而是直接拿出了“江記商行”的營業執照,和縣稅務局開具的納稅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