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月,你這穿的是甚麼呀?”同班同學看見了立即咋咋呼呼問她。
“我設計的校服。怎麼樣?好看吧!”她為了給同學們看,特意轉了幾圈。
“校服?你設計的?這麼醜!”一聲驚呼引來不少人。
設計校服現下是女校最流行的事情。
她班的同學趕緊回去拿自己的設計圖紙來顯擺:
“你這沒戲了!我給你看看我的,是不是特別能體現我們漢族人的歷史!我這可是翻遍了古籍,從唐宋各種流行款式中找出來的!”
人群裡傳來一陣陣驚呼。
其他年級的學生不甘落後,也拿出自己的樣式。
“我的更好!我採用的可是法國人古典的長裙,更能體現我們女校追求進步的寓意!再配上白紗手套和黑色晚禮帽,真真的優雅時尚……”去上海見過世面的於吱吱甩出一個重磅炸彈,“在舞會上,大家都這麼穿的,人靠衣裝馬靠鞍,穿上這個就沒有不好看的!”
正講著,陳女士也聽著動靜趕來了。
全校的女生都圍了過來。
二年級的女學生知道陳女士才是真正的決策人,直接將她的圖紙遞給校長。
“你們那不是過時了,就是太時髦了!我看陳女士是一定一定不會選的!我這套清漢女裝既能體現我們的文化,又有所改進……”
有人立即跟著搶佔先機,“我覺得女校的校服,相當於戰士的軍服,看我這緊身衣褲!是不是很颯!行動起來也方便!”
唐夫人也跟著湊熱鬧,因為在她班門口,所以人擠人的時候,反而把她擠到了包圍圈的中間,她也不甘示弱:
“女子校服上怎麼可以沒有象徵著女子的珍珠呢?看看我的校服設計圖,不僅有漂亮的珍珠和寶石鑲嵌,還有花邊……”
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大家都覺得自己的更好,更值得寫進校史。
“我看大城市流行旗袍,這才是新女性應該穿的,為了保暖,搭配一件白色絨披肩,可不比你們的都好!”說這話的同學恨不得像江今月這樣有先見之明,把衣服做出來穿在身上展示。
至於江今月,可憐的她已經被擠到了樓梯下了。
陳女士笑著聽完所有人的話後,用手往下壓,“諸位,靜一靜。”
很快嘈雜的二樓聲熄如煙。
“我看了大家的方案,覺得都不錯!”
人群裡傳來轟鳴的歡呼聲。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你們看行不行的通?我們大家都像江今月同學這樣,去店裡看看能不能做出圖紙上的效果,一共需要花費多少錢,然後再把所有的方案標上金額,寫上推薦理由,我們給張貼在下面的戲臺上,後天下午,進行投票選舉,怎麼樣?”
“好!”
“我們聽陳女士的!”
陳女生看著熱情洋溢是同學,笑著感慨:“同學這般有活力,穿甚麼樣的衣服都會好看的。”
大家都笑了。
“好了,為了讓下節課正常進行,大家把這些心思都放一放,趕緊回到課堂去吧。”鈴聲已經響了好一會兒,只是她們都沒有聽到。
暮色蒼茫,女校安靜下來。
江今月拎著掃把在二樓打掃,白天遲到的同學在樓下打掃,藉著皎潔月色,兩個人隔空喊話。
“我覺得你設計的校服還挺好看的。”
江今月臭屁的不得了,“那是!”
楊柳兒又說:“不過大家肯定不會選你的。”
江今月停下手上的動作,倚在欄杆上,探出腦袋:“為甚麼?”
她卻沒有解釋,只是動作生疏緩慢的繼續打掃,“你準備用甚麼說服她們?”
江今月搖頭,“沒想好。”
楊柳兒看著她不著急的樣子不由得氣惱,一跺腳,疼得嘶嘶叫。
“你沒事吧?”江今月一溜煙兒下樓跑到了她面前。
她擰著秀氣的眉,眉葉彎彎,似天上的下弦月一般,凝著淺愁,“真羨慕你能這樣肆無忌憚的跑。”
“你的腳怎麼樣了?”她如何注意不到鞋前的空蕩和鞋跟處塞的棉花,又如何無視高弓的腳背,女校有幾個纏足的,流言早傳開了,她走路時怪異的姿勢也沒法不惹人注意。
楊柳兒搖頭,“應該是拆了束縛還不太習慣吧。”
江今月有些冒昧開口,“我能看一下嘛?”聲音風一般輕,剛說出口便飄散的無影無蹤。
楊柳兒咬唇點頭。
江今月將她付到戲臺前坐著,脫了鞋襪,露出一雙骨裂肉爛的畸形腳掌,在不合腳的鞋裡生生磨了一天,腳底通紅。
她似乎不太習慣這樣被注視著,又穿上鞋襪,“很醜,對吧?”
江今月點了點,“我媽也纏足了……”
楊柳兒很驚訝,呆呆看著她,準備說些甚麼,就聽見她說,“可是我沒見過她的腳是甚麼樣子,她從來不給我看。”
“那你為甚麼沒有纏足?”楊柳兒不由自主問了出來。
一般不纏足的人都是家裡長輩也沒有纏足的,她還沒聽說過那家是母親纏足,卻不讓女兒纏足的。
江今月偏頭輕輕一笑:“因為我不想。”
“因為我不想,所以我能做到。人是一個有思想的動物,比如說你餓了,但是你沒錢買吃的,你可以去偷去搶去殺人放火,你有無數種可能,但是你不去,為甚麼?因為你知道這是不對的?”
楊柳兒點頭。
“這就是我們人類的思想,思想是略大於整個宇宙的一種指引,你想做甚麼或者不想做甚麼,都是由思想決定的。當別人要你裹腳的時候你沒有反抗,為甚麼?因為你沒有一種思想,那就是裹腳是不對的,是損害自己身體健康的,是百害而無一利的。”
楊柳兒再次點頭。
裹腳的時候她才四五歲,她甚麼都不懂,母親讓她這麼做,她就照做了,沒有任何疑問。
因為她沒有認識的這是錯誤的行為。
如今,她來上學,她長大了,她決定放足,一切都因為她是一個有了自我意識和思想的人。她不再去被動的接受,而是儘量主動的去思考。
江今月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歇一會兒就回去吧,剩下的我來打掃。”
“哦。”
江今月上樓去了,她還坐在原地沒走。
江今月一絲不苟的打掃著每一間教室,閒來無事,她跟系統閒聊。
“我做這些不會影響劇情吧?萬一讀者吐槽我這一天天的混日子,沒有主線任務怎麼辦?我不需要去走劇情嗎?”
0916上線:“沒事,人生本來就是一場戲,你自己過得開心就好,我讓你來的這個世界,並不是把你誘騙來再傷害你的,你是這個世界的體驗者主導者,就算劇情崩塌了,換個世界繼續玩好了,你就當是一場不那麼刺激血腥的架空劇本殺。做自己人生唯一的觀眾也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