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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重生回到三哥少年時42

2025-08-05 作者:王維家小嬌妻

任是嚴婉兒做好了心理準備,看到眼前這一幕,還是忍不住心裡抽疼抽疼的。

他站在床前,逆光站在淡煙霧中,背影孤寂,一手臂垂在身側。

右手夾著香菸,抿著細抽。

淡藍色的襯衫上幾處血色汙跡,像是受傷了。

他卻根本不在乎。

只神情又落寞又恍惚,不說話站著,對著他母親的屍體抽著煙。

他眉目間和這個女人有些像。

這個人曾虐待打過他。

曾把他送到了父親了,在商家,他受盡委屈和折磨,身上落下了更多的傷。

也憑藉著父親的關係,走進了政界。

這個女人在他剛有能力的時候,就以母親的名義來找他,讓她養老。

他毫無怨言的養著她和她的男人。

許多事,許多髒話,都是這個女人帶來的。

他一聲不吭的看著,抽著煙。

直到_

嚴婉兒喊:“三哥。”

商系舟這才看過來,看過來的時候,也邁步走過來,嘴裡斜叼著煙,第一次忘了滅。

他捂著嚴婉兒的眼睛,輕推著她出去了。

聲音夾雜著濛濛的煙霧傳來。

“別看,汙了眼睛。”

他的話溫柔的像是微小的煙霧顆粒,沙沙的磨著嚴婉兒的耳朵。

嚴婉兒的聲音悶悶的,被他推出來,他才鬆手,“你受傷了。”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

她聞到了胸膛荷爾蒙壓不住的血腥味,鏽澀的像是鐵屑。

商系舟也沒瞞著。

“嗯。小傷。”怕她擔心,又加一句,“不疼。”

他的話出奇的少。

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出擠。

嚴婉兒知道他是心情不好,不想說話,便笨笨的安慰。

“三哥,阿碗在的。不管你遇到甚麼事,我都會跟你一起面對的。”

人人都道秋風蕭瑟,都是自古逢秋悲寂寥,偏劉禹錫說我言秋日勝春朝,偏他能看出一點好來。

就像人人都說商系舟不是好人,可偏她能看出一點好來,偏她願意跟著商系舟一塊下地獄。

商系舟笑著將她拉到佛龕前,合手擺了擺菩薩,嘴裡叼著的煙還沒滅去,藍色襯衫上的血跡清晰,他一笑,煙“噗”的一下,團團的從他鼻息和唇齒間逸出,他的話也難得含糊,不在意似的。

“三哥不會有事的,有阿碗和菩薩保佑,三哥吉人自有天相。”

他揖手,連香都沒燃。

嚴婉兒的心思都在他身上的傷那,彷彿自己心裡也結著痂,奇癢無比:“三哥,我幫你塗藥。”

“好。”

商系舟牽著她出去了。

他將淡藍色襯衫扔在地上,赤身坐在石凳上,嚴婉兒心疼小心的給他塗藥。

他正吩咐著廖功準備後事。

但是對於那場望天閣的刺殺,他卻絕口不提,像是怕嚇到嚴婉兒。

喪事從簡。

倒有一些政客聽聞商系舟受傷的事,前來慰問,才知道他母親去世的事。

進屋上香,拜了拜。

商系舟瞞著他媽的存在,也就沒人知道她是抽大煙死的。

嚴婉兒小聲的問:“三哥,刺殺你的人找到了嗎?”

商系舟將她肩膀攬過來,笑著搖頭。

“別擔心。不一定衝我來的。”

她也不清楚,但是廖功說刺殺的人意圖很明顯是衝三哥去的,並且罵了三哥。

但是嚴婉兒沒說。

只是抿唇,然後點頭,乖乖巧巧。

“那三哥……”

咬唇不知道該不該問。

最終還是鼓起勇氣,“……不需要披麻戴孝嗎?”

她見辦喪事的時候,除了簡陋的靈堂外,甚麼其他儀式都沒有。

心裡覺得怪的很。

商系舟說,“不辦。”

甚麼都不辦。

他不原諒這個人。

甚至不願意稱她為母親。

他記得有一次,不知道是哪一件小事,做得讓她不滿意,她抄起椅子,就往商系舟身上砸。

拼命。

瘋狂。

這個在外人面前正常溫柔的母親,將所有不穩定的情緒都給了他。

他哭著閃躲。

縮成一團,一邊喊著“媽”,希望能喚醒她心底那一丁點的母愛,可她沒有,一邊流淚。

小時候他就是個特別能忍的人。

別的孩子總是欺負他。

他咬牙都忍下來了,從沒有因為打架哭過。

可他常常被他媽打的渾身是傷,哭的止都止不住。

想起那些噩夢般的往事,他現在都忍不住的顫抖。

商系舟摸出煙盒,扯動嘴角,叼著煙,一手划著洋火,然後護著風,將煙點著,躲著嚴婉兒去一邊站著去了。

明滅黯淡的煙火裡,他露出了一絲迷茫和脆弱,像是被童年的繩子牽扯著,拉到名為過往的深井裡。

他媽年少的時候,只想著長久的寵愛,不顧念孩子,都打掉了。

本來是要打掉他的,沒想到他生命力頑強,留下來了。

他父親的正妻將他們母子二人趕走,轉輾多地,最後到安福衚衕裡。

他媽開始想挽回男人的心了。

但是孩子流產,男人也從來沒想過給她名分,甚至很快厭倦了她。

那段時間,他媽把心中所有怒火全撒在他身上,又勾搭上了嚴父。

那時候他甚麼感覺?

難堪。

被羞辱。

自尊心被碾碎。

他不記得還有甚麼了。

好像是每天都要幹活,幹很多的活,捱罵,很難聽的話洪流一樣闖進他的心裡。

商系舟將煙從唇邊拿開,他看著香菸被燒的越來越短,寥寥青煙,好像很多年的執念,一下子隨著這個人的死,也如青煙一般消散了,了無蹤跡。

仔細想是能想出一點好的。

比如,她牽著自己路過阿碗,問他願不願意跟阿碗一塊去玩。

他拒絕了。

他把自己封閉起來。

他怕再次受到傷害。

直到這個女孩,朝他露出甜甜的笑,又揪住他的衣角。

從那一刻起,破敗漏雨的屋頂傾瀉進來絲絲縷縷的陽光,照亮了他的人生。

廖功過來,打斷了他的思路,“三哥,都安排好了,下葬嗎?”

商系舟手指掐滅了煙。

微弱電流般滋滋的聲音,帶著焦糊的怪味。

他的指尖壓白,指腹透著血紅。

“下葬吧。”

他淡淡開口,垂眸低語,讓人看不清神情。

從此,這世界上,他就只剩下阿碗一個親人了。

所有血緣皆斷。

阿碗是他血脈相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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