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9章 重生回到三哥少年時41

2025-07-15 作者:王維家小嬌妻

商系舟去望天閣赴宴,阿碗留在家中,帶著侄子侄女過來玩。

到晌午的時候,入秋,陽光微弱帶著淡黃的白著。

裡屋衝出來一個人。

一個衣衫不整、瘦骨嶙峋的老男人,手上還拿著煙具,嘴裡慌慌張張的說著“不好了不好了”。

他站在院子裡茫然四顧。

就看見了鞦韆上的嚴婉兒,踉蹌過來抓她手腕,被她避開了。

“你家主子呢?快叫你家主子來!”

他眼皮垂耷,面色枯黃,像是臥病之人。

嚴婉兒猜,他就是商系舟說的,那個陪他媽抽大煙的男人。

商系舟跟她說過,他媽就住這座房子的裡屋,染上煙癮,戒不掉,只好找個人陪著她抽。

嚴婉兒曾提出,想進去看看。

商系舟說不讓。

他捂住阿碗的眼睛,輕聲道,會嚇著你的。

他執意不讓,嚴婉兒心裡也不待見那個女人,便沒再提過此事。

那男人終於捏住了她的手腕,聲音夾雜著迷茫不安,對她低吼:

“叫你主子來!就說他媽死了!他媽死了!”

男人有些癲狂,眼神死瞪著嚴婉兒,看得人心裡發怵。

嚴婉兒輕而易舉就掙脫了他的束縛,他實在是虛弱,不具備一個男人該有的力量,想必是大煙掏空了他的身子。

她抬腳邁步進去,“我去看看。”

男人並沒有理她,而是瘋癲的衝了出去,嘴裡發出一聲聲怪叫,像是精神不正常。

內屋的大煙沉沉煙霧還在繚繞漂浮著,白茫茫中,刺鼻的味道里,她一邊用手拂去,一邊開啟塵封的窗戶。

床上赫然躺著一個人。

弓著身子,側躺斜倚著,她走近看,只見麵皮白得嚇人。

像是被抽去血的乾屍。

煙具還拿在手上,吮鬥放在嘴裡,嘴角帶著麻木的笑意,像是閉目養神一般。

彷彿正在跟人說笑間,忽然斷了呼吸。

嚴婉兒瞧著怕,後背發涼,彷彿密密麻麻的螞蟻咬著骨髓順著血液爬過。

她趕緊衝出去了。

望天閣在哪,她是知道的,出了安福衚衕,招手坐上黃包車,便匆匆趕過去了。

嚴婉兒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心懸著,空蕩蕩的,像是西洋的鐘擺似的,來回的蕩,停不下來。

只能催黃包車伕,“快點!”

“再快點!”

戎姨短暫的一生也匆匆在她腦海裡流星般劃過。

虐待商系舟。

勾搭男人。

對生死關頭的兒子不聞不問。

洶湧的大煙癮。

好像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刻,只是在和嚴婉兒第一次見面那天,溫柔,嫵媚,給她一個名字。

車停下來了。

望天閣被人派兵包圍住了,嚴婉兒將錢給了,就去打聽:

“出甚麼事了?”她撥開人群,想進裡面去看。

“革命黨鬧事!”

嚴婉兒的心一沉,手腳麻冷,心跳若擂鼓。

“有人出事了嗎?”

“有。怎麼沒有? 槍響了好幾聲,警察局的都派人來了,聽說兩個男的中彈,送醫院去了。”

嚴婉兒終於擠到最前面來了。

巡警們面對人群站出一堵牆來,手裡拿著警棍,有兩個手持著槍。

她隨手拉住一個巡警問:“受傷的人叫甚麼?送到哪個醫院去了?”

巡警舉起警棍,朝她揚了揚,聲音利落:“滾!”

囂張跋扈,氣焰囂張。

但是嚴婉兒也顧不得,嘴唇顫了顫,從口袋裡摸出錢遞過去:

“有沒有一個穿藍色襯衫、背頭的商先生? 他有沒有受傷? ”她語氣焦急的問。

巡警在大庭廣眾之下就收下行賄的錢,指了指旁邊端著長槍的男人:“你去問問我們處長,他也許知道。”

嚴婉兒順著他的指向找過去,又塞錢描述一邊。

那人目光從上到下將她打量一遍,不耐的問:“你是他甚麼人?”

嚴婉兒欣喜若狂,聽他這口氣應該是認識,正準備解釋的,那人嘟囔一句:

“受傷的送租界醫院去了!鬧事的押警察廳去了!有頭有臉的……”他停頓一下,聲音壓低,“都各回各家去了。”

嚴婉兒又孤身去了租界醫院。

等她氣喘吁吁的衝進病房,看見兩個人躺在病床上的人,不禁落淚。

一個人從旁邊走過,安撫的問:“不要擔心,傷的不重,休養幾天就好了……”

嚴婉兒卻又扯出笑來,轉身乾脆利落的跑走了。

不是三哥就好。

不是就好。

她的心稍微安定下來。

一路狂奔。

連黃包車都沒有找。

好像是急迫的不行了,又好像要釋放心裡的高壓。

等她再次站到“梁宅”門口,竟生出了一種恍若隔世的陌生感來。

好像是從死跑到了生。

她深吸一口氣,踏腳走了進去,廖功確實在院子裡等著。

“阿碗小姐,你去哪了?”他迎上來。

嚴婉兒急急的拉住了他的手,“三哥受傷了嗎?我去望天閣的時候,沒找到你們,我以為你們……”她聲音開始哽咽。

剛才所有的著急擔憂都化成實在的淚。

一滴一滴。

無窮無盡。

她聲音裡的哭腔和嚎啕傷心全洩露出來,“……我以為你們出事了!”

廖功虛虛的扶著她,“阿碗小姐,三哥只是受了一點驚嚇,沒傷到。”

嚴婉兒死死抓著他的手臂,袖子被抓出皺褶,緩緩無意識的點頭。

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

廖功猶豫:“只是……”

他朝屋子看一眼,語氣艱難苦澀。

嚴婉兒的目光也順著看過去,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糟糕,把這事忘了。

廖功說:“三哥回來,沒找到阿碗小姐,看那個房間門開著,就進去看了看……”

院子裡靜悄悄的,好像裡面是間空屋。

唯有廖功悲傷的話還在繼續:“三哥他媽去世了。三哥一直在屋裡待著,不讓我進去。”

連阿碗小姐的行蹤也忘了問。

剛在望天閣經歷刺殺那樣的事,那人還是衝他來的。

死裡逃生,回來就聽見了母親橫死煙鋪的訊息。

任誰也不可能無動於衷的。

嚴婉兒深深的看一眼,眸地流淌著不知名的情緒,“我進去看看。”

無論如何,不能讓三哥一個人去面對這一切不公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