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不行?“
【又沒佔你的專欄。】
【咱倆井水不犯河水,我勸你別太過分。】
關鎮西眼神兇狠的盯著姚澄明,而他聽說不佔自己的版面後,立即換上笑臉。
“不過,話又說回來,關主編的審稿的眼光一直別具一格,對於風向的把控十分精準,既然你說這本書適合連載,我當然舉雙手贊同。“
關鎮東心裡默默吐槽:嘴臉。
他妹也同樣翻白眼:【嘴臉!不過,我喜歡!】
就需要這麼識趣的好同事。
【就不知道林福堂有沒有這樣的覺悟了。】
“沒有。“
林福堂斬釘截鐵的回答打破了關鎮西的幻想。
“沒有甚麼?沒有意見嗎?”
【老天保佑。】
林福堂轉動著手裡昂貴的鋼筆,“我還沒看,暫時保留意見。”
【有希望。】
關鎮西將手稿遞過去,然後算是讓林福堂抓住把柄了,他全方位輸出,將?連城訣?貶低的甚麼都不是。
“如果這樣的書再繼續發表的話,我就真的去政明報社了!”
林福堂站起來說著說著,突然冒出來這句話。
在這句話之前,大家都當他們跟以往一樣鬥嘴,直到圖窮匕首見,氣氛怪異到了極點。
關鎮東拉著他坐下,語氣詼諧:“行了,我妹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理念不同可以商量,還不至於鬧到那地步。”
其實,前幾天確實有其他的報社私下找他,想要挖牆腳了。
但是在和父親斷絕關係賭氣的時間裡,是興邦日報給他提供了住處,是魏姐替他打跑了他爹派來的人,這裡的人對他很好。
甚至對他的貓小葵都很好。
他是不會因為這點事離開報社的。
他只是希望自己辦得報紙不只是文學性的小報,他希望能借著東風,重整時政專欄,喚醒更多沉睡麻木愚蠢的國民,他希望能寫出一些文章改變國民的劣根性。
他早就拒絕了別的報社的邀請。
可他還是口不擇言說出了這樣的話。
關鎮西直接不在心裡腹誹他了。
“我早看出來了。”
【今天早上還欺負人家小馬來著?】
林福堂滿面問號?
小馬不是去學堂讀書去了嗎?他連人都沒看見,怎麼就欺負小馬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林福堂站起身:“投票表決吧,同意她這本連城訣發表的舉手,人多的話,我自動讓出我的專欄。”
【有鬼。】
關鎮西狐疑的看著眾人,大家在她罵罵咧咧的心聲中沉默。
舉手的只有姚澄明一個人。
【關鎮東,你敢不舉手!回去看我不給咱媽告你的帳!】
事下林福堂都打點過了。
至於關鎮東為甚麼不投票,他還真不知道。
不過,現在關鎮東好聲勸一勸他,說不定他就改變想法了。
有人提議:“同意林主編增加時政版面的人舉手。”
手齊刷刷都舉起來了。
別說關鎮西震驚,連林福堂本人都沒想過這種結果。
他們都是新來的,都覺得再這樣翻譯別人的作品,興邦日報以後只能落為街頭小報,不能算正經日報了。
所有的事情都是這樣,人一多,主意就開始多了。
【無所謂,等你們清閒下來,過上興邦日報之前的日子,你們就知道今天的舉手有多草率了。】
【你們怕不是沒見過林福堂主筆的時政專欄效果有多差。】
現在市政專欄之所以沒有拖後腿,是因為時政方面的來稿較多,她稽核的時候也中規中矩,沒有挑選言辭激烈的文章。
林福堂站起來,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朝一圈鞠個躬,“小西,你把你的專欄給我,倆個專欄的時政來稿由我選稿、稽核、排版,一個月,如果我沒有取得成績,我自己走。”
【甚麼樣的叫取得成績呢?】
【時政專欄怎麼可能達到現在這樣繁榮的現象呢?】
林福堂沒有在意關鎮西的白眼,她哥先開口了,“當然是每天都有盈利就算取得成績啦。”
魏兆芸也怕最後林福堂達不到太高的要求,又誇下海口,不得不,幫襯著說:
“是啊,小西,想想咱們以前,報紙經常賣不出去,其實現在只要每天都還在盈利,我們就算取得成績了。”
這話剛說,其他新來的編輯都在捂嘴偷笑。
他們只當這是誇張的話。
會議結束,塵埃落定,關鎮西還坐在那裡,一個人遊神天外。
過了好久,她才回到位置上,給鋼筆上沒墨水,認認真真的將紙鋪上,給?連城訣?的作者寫了回絕信。
信裡沒說報社遇到的阻力,只說這部作品想法挺好,但文筆還不夠成熟,需要再打磨打磨。
以及向這位作者道歉,弄丟了他的部分原稿。
編輯部靜靜悄悄的。
小葵已經被林福堂抱回林家去了。
小馬在學堂用功讀書,也沒有時間回來,回來過一次,她也沒有時間理會。
正拿著這封信不知道該往哪裡去的時候,她看見了馬承前。
【小馬。】
馬承前朝她咧嘴笑,露出略有些靦腆的笑容來,他用手語表示,可以將信交給他,他正好順路給寄出去。
編輯部的人都走光了。
關鎮西似乎並不著急把信寄出去,滿不在乎地說:“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走?”
【現在都錯過飯點了。】
承前的手在褲子上摸了摸,掩飾尷尬,他一般不吃晚飯的。
晚上的時候,他哥就從外面幹活回來了,有時候他哥吃大煙,讓他出去躲躲,有時候,他哥心血來潮,又不願意受人控制,吵鬧著戒大煙。
他就把他哥用繩子綁著。
嘴裡塞著東西,不讓他哥大喊大叫。
他做甚麼呢?
他就坐在他哥旁邊。看著他哥扭曲的掙扎、哭泣。
他想,他哥,也許也在哭泣吧。
可是他聽不到。
【這孩子有點沉默。】
感覺比長琴還不愛說話。
關鎮西打破沉默:“要一起出去走走嗎?”
外面天色漸暗,黃昏的時候,他異常沉默,經常一個人看日落。
儘管一整天他都聽不到一點聲音,可他還是覺得黃昏的時候,和別的時候不一樣。
可這些天以來,他的世界裡出現了一種溫柔熱烈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