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鎮東氣笑了:“呵,我還管不著了?”
眼看他就要發火了。姚澄明有點慫,縮了縮脖子,不敢拱火,又受不得委屈的小聲反駁:
“反正你管了他就管不著我了。”
關鎮東手指著他的椅子:“我再說一遍,給我坐下!”
姚澄明乖乖坐下。
坐就坐!兇甚麼!
“吃!”關鎮東夾菜放他碗裡。
姚澄明服服帖帖的開始埋頭吃飯。
一場硝煙就這樣被澆滅了。
倒是關鎮西很是失望:[這就沒了?]
[姚澄明你能不能有點志氣?]
[還有你,林福堂,平時跟我吵的時候聲音不是挺大的嗎?]
[為甚麼見了我哥跟耗子見了貓似的!]
小馬用手臂擦嘴,跳下桌子:“我吃飽了,先走了。”
說完,一陣風似的,走了。
關鎮西尬笑:“這孩子最近不太對勁。”
林福堂:“嗯。”
小馬好像有點仇視他們。
關鎮西隨即說:“還是得多關心。”俯身湊過去看他寫的戲詞,默默點頭,還不錯。
一直不吭聲的關鎮東終於忍不住了:“福堂,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啊!”
關鎮東欲言又止。
那他正在勾勾畫畫的是甚麼?
姚澄明心直口快:“問他幹甚麼?問小關主編唄!”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又聚集在關鎮西身上。
[這個姚澄明!真是可惡!]
[嫉妒使人發瘋!]
[不就是把基督山伯爵的改寫交給林福堂了嗎?]
[最近因為這事一直給我甩臉色,我都忍了!]
[往槍口上撞是吧?]
關鎮西咬牙,不懷好意的笑:“哥,這不是要給你一個驚喜嘛!”
瞪姚澄明一眼:“本來是打算喊澄明一塊的,因為人家戲班子也等著要。”
姚澄明一喜。
關鎮西開始扎心:“但是改成戲摺子,澄明不在行,保密?你也看見了,他這張嘴不把門,所以我就沒告訴他了。”
姚澄明臉色漲成豬肝色。
唯關鎮西與小人難養也!
鬧到最後變成他無理取鬧了。
姚澄明臉紅著說:“我吃飽了,先走了。”
這頓飯不歡而散,兩人又冷戰好幾天。
……
林福堂拿著戲摺子過來,滿面春風:“你看看怎麼樣?”
[嗯,不錯不錯。不愧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孩子。]
林福堂宣佈,全報社,最有眼光的好人就是關鎮西了。
他立馬拍胸脯保證:“你那朋友看了也一定會喜歡的!”
關鎮西:[要不要把姚澄明也帶上?]
[那小子肯定喜歡這樣熱鬧的地方。]
[算了。我又不欠那小子的,憑甚麼要我低三下四的服軟?]
[他求我,我都不一定同意他去!]
關鎮西將戲摺子遞給林福堂,手指前方,仰頭笑道:“出發!”
兩人路過姚澄明,姚澄明假裝甚麼也沒有聽到,不去看她。
關鎮西見狀,丟個白眼。
[搞得我稀罕待見你似的!]
[搞笑!]
全報社的人都有點尷尬。
處在輿論中心的關鎮西絲毫沒有意識到不對,對著魏兆紜說:
“魏姐,我們要去臨春班,你要跟我們一塊嗎?可熱鬧了。”
[八千女鬼最近桃花也太旺了吧?]
[那小子進度挺快呵。]
魏兆紜恨不得跳起來堵住她的嘴。
報社眾人的目光若有似無的落在魏兆紜身上,他們都知道,魏兆紜是有個混蛋老公的。
“去!”魏兆紜打斷她的思緒,恨不得立刻遠離風暴中心。
“那一塊走。”關鎮西拿出雄赳赳氣昂昂的走路架勢,還沒走一步,又被她哥叫住了。
“關鎮西,你不帶我嗎?”
[謝謝,並不想。]
關鎮東揣著鋼筆起身,“你不帶我,我就告訴咱爸媽去!”
關鎮西無力吐槽:[小學雞行為!]
然後換上笑臉:“我親愛的哥哥,要一塊去嗎?”
[把姚澄明喊上!]
關鎮東突然笑出聲來,連魏兆紜都繃不住了。
關鎮西不明所以。
[有甚麼好笑的嘛?]
[沒聽出她是在陰陽怪氣?]
關鎮東試探的說:“咱們都走,就留姚澄明一個在這工作,是不是不太好?”
她佯裝無所謂的攤手:“有甚麼不好的?”
[當然不好了!]
[所以你快開口邀請他跟我們一塊去呀!]
[你們三個有點良心好不夠?]
林福堂:並不好。
他沒有良心。
關鎮西就是一個目光短淺的人,看人一點都不準。
就不應該相信她。
關鎮東將鋼筆插進口袋,就像林福堂將懷錶鎖鏈掛在口袋上那樣,他漫不經心抬腿:“行,那走吧!”
看看誰先耐不住。
關鎮西一邊朝著姚澄明方向使眼色,一邊喊住“魏兆紜”。
魏兆紜也腹黑得裝作沒懂她的意思:
“小關主編,怎麼了?有甚麼話直接說嘛,咱這有沒有外人。”
關鎮西死鴨子嘴硬:“沒甚麼,走吧。”
一。
二。
三。
所有人都在往外走。
心裡都默唸著數字,等著最後的轉折。
[都是甚麼豬隊友啊?]
[算了,讓我來喊停吧!]
[丟臉就丟臉。]
關鎮東也想,算了,不為難他妹了,這場冷場就讓他來喊停吧。
“姚澄明!”
“你走不走!”
一聲不耐的聲音剛響,姚澄明就騰地起身站起來,跟上來他們。
“走!”
他昂首挺胸,搖著肩,勁兒勁兒的往前走著,春風得意,然後手臂搭上了說話打破僵局人的肩膀上,“喂,林福堂,前幾天是我不好……”
林福堂脫離他的束縛,不習慣和人親近,嫌棄的說:
“幹甚麼?婆婆媽媽的!”
姚澄明又沒皮沒臉的搭上去,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
戲園子咚咚鏘鏘開場,老生耍著大刀在臺上轉圈講述著背景。
臺下的座位坐滿了人。
魏兆紜頭一次來這,好奇的很,亮著眼睛:
“小西,你們聊你們的,我買張票在這聽一場。”
一直傾耳聽著的林福堂皺眉:
“他們……啊!”
突然,他自己的一聲尖叫打斷了自己的話音。
“怎麼了?”
林福堂手按住散亂的頭髮,“他們的戲詞好像是改過的。”
“哦。”關鎮西知道這個戲班子就是以大膽創新出名的。
喜歡的人賊喜歡,討厭的人大罵他們數典忘祖。
這時,林福堂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