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屋,關父看見她手上提著的魚就問。
關母將魚繩拉著,笑:
“你說這個啊?剛才買菜的時候,老魯拉著我說話,非要讓我買一條魚,我受不住他的熱情就買了幾條。”
聽到老魯,他的臉色就變了。
彷彿已經知曉自己東窗事發,壞事已經暴露了。
看他臉色難堪,關母故意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安慰他:
“……不過,我跟菜市場魚檔的老闆們都說好了,你以後釣魚,他們也都不許再這樣逼你買魚了!”
關父尷尬撓頭:“那挺好。”
[好甚麼好呀!]
[爸,你是不是缺根筋?]
[你看不出來嗎?我媽這明顯是發現了你釣魚不成去菜市場買魚的事了呀?]
關父嘴角直抽搐。
他當然看出來了,只是現在本來就沒有別的臺階順著下來,他也就只好裝作不知道了。
還有,現在他和關母都能聽到關鎮西的心聲。
現在他是真下不來臺了。
我的好閨女啊,爹,求求你了,能別說了嗎?
他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關鎮西繼續輸出:[我的爹啊,你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嗎?]
關父:啊?有甚麼比丟臉更嚴重的事情啊?
關父一臉茫然的站著,絲毫沒有意識到正向危險靠近。
關鎮西在內心咆哮:[錢吶!]
[私房錢是怎麼回事?]
關家的錢都在公賬上記著呢,他哪來的錢去買魚?
關父臉漲成了豬肝色。
準備跟老婆解釋清楚。
關鎮西的心聲再一次拯救了他。
[現在不把私房錢拿出來,是等著吵架的時候抖出來嗎?]
同時,她開口道:“爸,你是不是有東西要……”
關鎮西做手勢暗示。
關父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對對對,是有東西……”
轉身跑回屋裡。
終於,她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還是有點上道的嘛。
都不要別人提醒就能充分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及時改正。
捧著私房錢出來的關父心痛的上交了。
正當老關鬆了一口氣,覺得這件事可以順利過去的時候。
[不過,明明是你做錯了事,憑甚麼我媽還要維護你的面子,給你臺階下?]
[有沒有點男子漢的擔當?]
殺人誅心。
不過如此。
關母聽了她的心聲,覺得十分有道理,便開口說出自己的要求:
“老關,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你自己承認錯誤!你要是認識不到自己錯誤,我提出來你也不會改正的。”
關鎮西煞有其事點頭:“就是就是,爸。”
關父輕輕刮她一眼,無奈道:“鎮西啊,你不要煽風點火了。”
算是為父求你了。
關鎮西不高興了,快速認錯:“對不起,我錯了,爸。”
這全程她都沒有說一句話,就這敷衍式的表明態度都要被警告?
還有沒有道理了?
她都要自閉了。
關母立即瞪一眼關父,直接發難:“會不會說話?女兒還甚麼都沒說呢?你怎麼能這樣說她?不會說話就做飯去!”
說著把菜籃子推給了他。
然後換一副面孔,笑得一臉燦爛:“小西啊,以後學著硬氣一點,這是你沒有做錯,他給你甩臉子是他的問題,讓你爸反思去,你不用道歉!”
關鎮西:[見鬼了!]
[我媽今天對我出奇的好!]
[難道是關鎮東那狗把我偷藏工資的事告訴媽了?]
關母:?
怎麼回事?
她老公揹著她偷偷藏私房錢也就算了,怎麼她女兒也揹著她藏錢?
[不對不對。]
[肯定不是他說的,不然我把他藏錢的事也抖出來,他不就完了?]
關母:??
此時此刻,關母是完全想不明白了,為甚麼大家都揹著她藏錢?
你是甚麼很苛刻的後孃嗎?
想不明白。
想不通。
關母都要自閉了。
還是小女兒長琴比較乖巧,不會出事,不會給她惹么蛾子。
關鎮西看著乖乖坐著玩通草花的妹妹,另一個不靠譜的想法冒出來了:
[難道是……]
[難道是長琴要跟別人戀愛後離家出走的事有苗頭了?然後被我媽發現?她就希望對我好的,不那麼容易被男人騙走?]
關母徹底在風中凌亂了。
甚麼?
你告訴她,她這麼乖巧的小女兒會為了男人丟下她?
被豬拱了?
她不信!
這時,關鎮西已經蹲到了長琴跟前,長琴手裡捏著一大簇通草花。
通草花有點劣質。
用料劣質。
做工更劣質。
不像是大手筆。
關鎮西抽走一支,放在鼻下聞了聞,草紙味揮之不去,令人頭暈。
她拿在手上搖,語氣略帶嚴厲和不高興:
“長琴,這是誰給你的?”
長琴不說話。
而關母則是第一次覺得關鎮西這樣對她妹說話沒錯,甚至她會責問的意味更重。
關母也沉聲喊:“長琴,長姐跟你說話,你怎麼不理?”
長琴賭氣似的一把搶回她的通草花,眼眶發紅。
這還是她媽三年來第一次說這麼重的話。
關鎮西眼神惡狠狠的盯著通草花:“是不是韓昌童?”
關母問:“韓昌童是誰?”
關鎮西沒有回答她,而是在她妹拿著通草花抽打她的時候,一把抓住了。
長琴控訴:“你壞!”
然後抱著寶貝一樣,抱著她的通草花走了。
關父聞聲趕來:“怎麼了?鎮西又欺負你妹了?不是我說你……”
“不是鎮西的事!”關母截斷他的話頭。
關父以為是他責備關鎮西,她將氣撒到妹妹身上。
被打斷話後,他思索一下,理虧的應了一聲就回廚房去了。
“……哦。”
不知道為甚麼,感覺他妻子今天過於硬氣了。
關母看著半蹲著的關鎮西,覺得她有些落寞,拍拍她的頭,柔聲道:
“沒事的。”
關鎮西:[當然沒事,我又不是甚麼易碎花瓶。]
[再說,像今天這樣的事還少嗎?]
這樣的事確實經常發生,但是,這是關母第一次聽見她的心聲,自然是覺得她更委屈,卻又不善言辭,手指著廚房,逃離現場的說:
“我先去看你爸去了。”
“好。”關鎮西也起身回書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