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這些呢!]
[你不知道吧!那賣魚的老魯知道實情,幫他瞞著,但是高價賣給他,兩頭討好!]
[我爸這個人,一輩子沒買過菜,哪裡知道自己買貴了呀!]
[在這樣下去,別說我要吐泡泡了,全家都要跟著我爸吃土了!]
關母震驚的聽完一切,緩慢扭頭看著女兒,眼神如刀,手指關節也被捏的啪啪作響。
嚇得賣菜的老闆娘小心翼翼的問:
“怎麼了?是覺得有點貴嗎?這是正常的價格,大家都……”
在關母要吃人的眼神下,她默默閉嘴,不敢繼續解釋了。
關鎮西也是一臉茫然。
[不貴啊?]
[我媽啥時候這麼小氣了?]
但是她不能在外面下她媽的面子,便順著她的猜想說:
“媽,覺得不行咱換一家。”
關母的後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看看,就這點買菜的小錢,她女兒就知道精惜。
再反觀關父,拿著錢打水漂就算了,她把魚拿去送人的時候,他為甚麼不出來阻止一下!
關母對攤主擠出來一個笑:“沒事,你繼續裝。不貴不貴。”
再貴也貴不過兩條六七斤的活草魚。
於是,整個買菜的過程中,關母一直生著悶氣,也沒有認真聽關鎮西的心聲。
不知不覺,來到了老魯的魚攤前,魚檔散發著淤泥田螺和爛蝦的腥味。
“快來瞧!快來看……”
正當他吆喝的時候,抬頭看見了關母,臉上的褶子都熨平了。
有點尷尬的坐回去,沒坐穩,一屁股坐到水坑裡去了。
“你,你來……哦不對,要看看新鮮的鰱子嗎?”
面對他討好的笑意,關母正一肚子氣要往他身上撒火的。
關鎮西先在心裡嗆起來了。
[喲喲喲!]
[還知道心虛呢?]
[早幹嘛去了?]
關母聽完一頓輸出,心裡暗爽。
關母人畜無害的笑,手腕還挎著竹籃:“老魯,你這都多少錢一斤?”
老魯有模有樣開始介紹起來。
“……最貴的的當屬黃河鯉魚,拿回去做醋溜魚片最合適不過,你到時候備好蔥姜小蒜,燉煮好後,辣椒麵往上一淋……”老魯嚥了口水,豎大拇指。
“我拍胸脯保證,明天你還想來我這再買一條!”
關母溫婉的笑:“是嗎?”
老魯挽起袖子一副要抓魚的架勢:“是啊!”語氣誇張,“怎麼樣?關大姐,來兩條不?”
關母看著旁邊的攤位說:“老魯,你這價錢,比旁邊的怎麼樣?公道嗎?”
老魯大嗓門嚷嚷:“當然公道啦!”
把準備撈魚的工具往缸裡一丟,不高興了:
“我做了十多年的買賣,能不公道嗎?”
[面對我媽這樣懂行情的人你當然不敢坑人,面對我爸這樣的白痴,你拿他當冤大頭宰!]
本來就生氣的關母被她這樣火上澆油的一說,擼起袖子就說:
“是嗎?我怎麼聽說老關這幾天在你這買的魚,價格都比別的攤子上貴一些?”
老魯臉色是青一陣紫一陣的,這個老關,讓自己保密,沒想到他先說出去了!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老兄。
“關大姐,你誤會了。誤會了。”
老魯一邊手腳麻利的稱魚,一邊無奈的說:
“是這樣的,你們家老關最近不是在學釣魚嗎?整天都沒有收穫,又覺得沒面子,便想出了在我這買的主意來,我當然是不同意的啦。”
他大手一揮,表明立場:“我堅決反對!”
“但是,沒辦法,我這開門做生意的,總不能說不賣給他吧,他不在我這買,也會去別人那買。總這樣買也不是辦法,我就想出一個主意,決定幫他戒掉釣魚的愛好……”
老魯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關鎮西吐槽:[一看就沒憋好點子!]
果然,老魯說:“我就想到這個法子,我把魚的價錢提高一點,這樣老關心疼錢,就不會繼續釣下去了……”
關鎮西:[城牆都沒你臉皮厚!]
關母:她這女兒嘴毒歸嘴毒,倒是挺一針見血的。
她也沒見過這樣無恥的人。
老魯將兩條肥碩的鰱魚用稻草秸稈穿起來遞給她,賠笑地說:
“今天正好碰見你,這錢就折成魚送給你吧。”
搭點魚進去就當吃一塹長一智,終不能壞了名聲。
“關大姐,你還是管管你家老關吧。”他這一將責任都推脫到老關身上去了。
關鎮西沒好氣的默唸:
[送甚麼送!是還!]
關母接過來魚,本來都準備走的了,聽到老魯最後那句話,不高興的停下腳步。
回頭,糾正道:
“老魯,你記住,這魚,是你還我們家老關的,不是送的。”
說完,昂首離開。
[漂亮!]
[爽!英姿颯爽!我老媽實在威武!]
關鎮西在心裡匡匡為關母舉大旗。
簡直反擊到她心坎裡去了。
關母微笑著看著她,柔聲問:“小西,你媽我剛才表現怎麼樣?”
[無敵旋風酷!]
[有理有據!把老魯說的啞口無言,自慚形愧!]
[媽,你簡直是我的榜樣!]
關母聽了她的心裡話也樂開了花,嘴角微翹。
一掃之前的鬱悶。
正在這時,關鎮西掃興地說:“媽,這樣會不會給魯叔不好的印象啊?萬一落人口實,他們又該說你閒話了……”
關母正高興呢,想都沒想就說:“他們愛咋說咋說!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又不是過給他們看的,他們願意看就看,但是,管不著!”
說完,她自己都愣了。
[這就對了!]
[我媽要是早意識到這一點,不那麼在乎這些閒言碎語,就過的沒這麼累了。]
是啊,要是早這樣想就好了。
關母苦澀的笑,最近這些年,因為長琴的異常,她沒少聽到難聽的話。
她不讓長琴出去。
自己也不喜歡和別人打交道了。
一切都是因為她太在乎別人的看法而丟失了自己的生活。
從明天起,她要讓長琴也試著出來走走。
不過,想回來,她這大女兒怎麼嘴這麼硬呢?
她和老關都不像她這樣。
心裡想的和嘴上說的,完全是兩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