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得了?
葉歲晚氣得從地上站起來，叉腰指著落水鬼說:
“不行！帶我過去，我打的他親媽都不認識他為止！”
她這輩子最恨孤立人的行為了。
學校就是因為這些敗類才越來越差！
落水鬼紅著眼睛瞪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都怪你！那個同學現在退學了也說不定！還有你那個朋友，也是壞人！狼狽為奸！”
葉歲晚大驚:“誰?誰狼狽為奸?”
落水鬼不愉，“劉念！”
那天他在小樹林被小野壓著打的時候，那個劉念養的女鬼過來合起夥欺負他。
但是落水鬼要臉。
沒把這事說給葉歲晚聽。
葉歲晚自然而然就以為那天是劉念誣陷落水鬼偷書的事，自己還為此罵了落水鬼。
頓時心裡就虛的發毛。
“今天就去學校，去找劉念！我幫你討回公道！”葉歲晚拍著胸脯跟他保證。
落水鬼一撇嘴:“你進不去。”
道出這個殘忍事實。
她不是本校生，又不能穿牆過去，沒辦法插手學校的恩怨。
“那你把劉念給我喊出來！”
葉歲晚已經被氣糊塗了。
落水鬼高興，眼睛含笑看著她，彷彿在取笑人，惹惱了葉歲晚，被她狠狠瞪了一眼，他說:“劉念又看不到鬼。”
是啊，她又看不到鬼。
怎麼能說是落水鬼偷了別人的書呢？
這不是誣陷是甚麼？
下午，她讓落水鬼先去學校看看情況，自己在門口等著劉念放學。
突然一個桀驁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喂。”
他的下巴朝葉歲晚抬了抬，一副不屑一顧又被逼無奈的樣子。
葉歲晚對他沒興趣。
轉著板凳挪了個方向。
“哼。”
他嘲諷似的輕笑，話卻想著勾人，“給我來盒胭脂！”
啪嗒啪嗒。
他將錢擲在櫃檯上，故意弄出動靜來。
葉歲晚氣性也大，生硬的回他:“不賣！”
那人一身破舊劣質布衫，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看起來怎麼也不像是會花錢買胭脂的主。
他態度這麼差，葉歲晚不可能伺候他。
男子自顧自掂量起一盒胭脂，拿手上把玩似的看了兩眼，又湊到鼻子下聞了又聞，嘖嘆一句:
“怪不得生意冷清呢！拿這樣的便宜貨來糊弄人！”
這話算是踩到了葉歲晚心坎裡。
她這都是從北京進的上好貨，為了能賣出去，價格開的很低，都算是折本買賣了。
被他這麼一說，好像是黑心買賣似的。
葉歲晚一把從他手裡搶回那盒胭脂，眼光還刻薄的從男子身上掃視過去，好像聞到了甚麼怪味似的，用手在鼻子前扇一下。
“哪來的登徒子！懂胭脂嗎？就這在胡說八道！”
男子突然傾身上前，略帶侵略性的目光緊緊鎖住葉歲晚的呼吸，喉結微動，似情動:“不懂胭脂。”
他看上去髒兮兮的，但是靠近的時候，葉歲晚卻沒有聞到異味。
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
男子笑著用調戲般口吻開腔，聲音裡藏著妖冶的鉤子。
“但懂美人！”
然後被取悅到了似的，快速離開，仰頭哈哈大笑。
葉歲晚先是臉紅，接著猛用力推了他一把，沒好氣的說:
“神經病！”
好一會兒，那人才從瘋癲的笑意中鎮定下來，擺正身子，恢復了神情:
“不逗你了。”
笑意全然無了。
“聽說你能看見鬼?”他這話又是一陣驚雷。
不知為甚麼，葉歲晚覺得自己這麼久的生活可能要被這個人毀了。
她緊鎖眉頭，如臨大敵地看著這人 語氣不善:“關你甚麼事！”
男子只是笑，唇角微鉤，笑意裡藏著惡劣，如同一朵罌粟花:“我就是鬼。你難道沒發現嗎？”
葉歲晚聽了，大吃一驚，也不由得暗自重新打量一番。
男子很瘦，一身衣衫又破又髒，像是一根雨跡斑斑的朽竹，只是這站沒站樣、坐沒坐像的樣子，葉歲晚咋舌。
還是一根岩石堆裡斜長出來的竹子。
他不像是落水鬼那樣從江裡冒出來，也不像是被人穿過身體毫髮無損的。
所以葉歲晚並沒有認出來他哪裡是鬼。
要真是鬼，也只是一個討厭鬼。
葉歲晚鼓著腮:“是鬼又怎麼樣！”
難道她怕鬼嗎？
像誰家還沒個鬼似的！
等落水鬼回來了，看不把他打跑！葉歲晚一邊給自己加油打氣，一邊偷偷的瞄著學校大門，只等著放學鈴聲響起，學生湧出來。
男子趴在櫃檯上，手指無意識的撥弄著算盤珠子，另一隻手托腮看著她，眼睛微彎，像是在笑。
“沒怎麼樣。”
虛虛的一句話，如雪一捧，澆滅她的怒氣。
“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葉歲晚一把搶過他手下被蹂躪的算盤，抱在懷裡，交朋友就交朋友，誰怕誰！
葉歲晚伸出一隻手，要和他握手，聲音透著嬌憨的奶兇:“你好，我叫葉歲晚。你叫甚麼?”
男子臉上的神情一滯。
看著她伸來的手，先是不語，接著，一把推開了，像是被踩著尾巴的貓一樣，神情突然懨懨的，不高興道:“我又不想交朋友了。”
變臉無情。
葉歲晚算是見識到了。
行，既然不想交朋友，那買東西吧，就當他是個顧客，一個無賴的流氓顧客，今天也要留下錢才能走。
葉歲晚拿著胭脂給他推薦:
“這是北京來的百日香，製作工藝複雜，保留了玫瑰的精華，香味能持續百日……”
男子伸手拿過去聞了聞，撇嘴:“擦臉上是洗掉後還能香百日?”
葉歲晚奇怪的看他一眼，咳嗽兩聲，像是被他的話嗆到了似的:“當然不是。”
洗掉了當然就沒有香味了。
男子反問:
“怎麼可能指望它留在臉上一百天，那豈不是要髒死了。”
說著，報復性用手扇了扇鼻子，彷彿聞了甚麼怪味似的。
只是他看著葉歲晚。
又這樣對著她扇。
彷彿那味道是從葉歲晚身上傳來的一樣。
葉歲晚氣得臉紅脖子粗:“你！”
可惡簡直太可惡了！
她家落水鬼就不像這樣惡劣！
想到此，葉歲晚懟道:“你這鬼看起來就髒兮兮的。你不就是一百天都不用洗臉嗎？”
看著男子說不出來話的憋屈樣，她才心裡爽快的覺得扳回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