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把有鬼的事告訴我爸媽。”
不然他們又該擔心她,不讓她繼續在這待著了。
韓媽知道有鬼,只希望鬼害死她後,再把實情告訴葉催明,不然自己把她丟在這裡,自己回去會受到斥責。
對了,可以說擔心太太沒人伺候。
等葉歲晚死了,就說是葉歲晚讓她瞞著的。
想通了之後,韓媽答應,“好。”
在這場拉鋸戰中,來回數個回合,葉歲晚告勝。
韓媽走了。
葉歲晚準備去送一送她,被拒絕了。
落水鬼又被打了。
據他說,打他的是一隻橘貓,蹲在學校的牆上。
落水鬼一經過那,它就揮爪。
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沒把葉歲晚笑死。
聽說過校園霸凌的,沒聽說過貓霸凌鬼的。
葉歲晚說,那乾脆別去學校好了。
落水鬼說不行,他要聽課。
葉歲晚捂著笑疼的肚子,揮手,去吧去吧。轉身又開始笑。
給落水鬼委屈死了。
落水鬼原本怕狗,一遇到,就要跳到葉歲晚背上去。
鬼怕狗。
她能理解。
怕成那個樣子,也可以認為是慫。
但是現在連貓都要怕了,葉歲晚奚落他:
“你乾脆一直待在我家後院的枯井裡得了。”
“不!”落水鬼推掌婉拒。
她不知道這些落水鬼騙她的。
貓是真的有一隻,但是他已經不走那條路了。
捱打全是因為在女子師範中學橫行的那隻野鬼。
他好面子,不願意說。
“對了,你那個朋友最近怎麼沒見著了?”葉歲晚做個挺肚子狀,落水鬼就知道她在說王瑞昌。
“我也不知道。”
好久都沒看見他了。
不會是偷偷去為非作歹了吧!
落水鬼一下子警惕起來,“我明天去找找!”
葉歲晚覷他一眼:“需要我幫忙嗎?”
落水鬼昂首挺胸:“不用!”
他已經是一個有自主行動能力的成年鬼了。
他決定去政府那看看。
葉歲晚無聊托腮發呆:“劉念好久都沒有找我玩了。”
“她最近比較忙。”落水鬼扯個謊。
其實是劉念在學校遇到麻煩了。
但是他不想葉歲晚操心,語氣討好,“好人,我聽說你只要買了東西,燒給我,我就能收到。”
葉歲晚來了興致:“真的嗎?我試試!”
落水鬼跳起來歡呼:“我想要一件新衣服!”
他這件衣服太素白了,甚麼樣式都沒有,針線的痕跡倒有很多。
然後,下午,說幹就幹,葉歲晚帶著落水鬼買了兩套做好的成衣,都是花裡胡哨的長衫,配飾很多的那種。
然後兩人面面相覷,看著彼此。
葉歲晚星星眼看著:“怎麼燒!怎麼燒!”
落水鬼不清楚,遲疑:“……直接燒?”
葉歲晚燒了一件,邊燒邊說:“給落水鬼。”
但是落水鬼並沒有收到。
兩人不信邪,又燒一件,還是沒有。
葉歲晚皺眉:“會不會是因為沒念名字?”
落水鬼點頭。
聽說是要?
但是他只知道自己是落水鬼,別的都不知道了。
此事只能作罷。
落水鬼難過的去了政府後院。
後院已經被燒成一片灰燼了。
看著更讓人難過。
落水鬼踩在那些黑炭上,白皙的腳底變色,一片狼藉,就像是好人給他燒衣服後的現場。
這裡,他曾戲弄過打牌的人,曾讀書整夜,曾聽過一個很悲傷的故事,曾有人說雲水蒼茫失江路。
如今,都成了焦土。
落水鬼在這聽了一天,聽說,後院是前幾天燒起來的,半夜走水,從書房開始燒的,沒有傷亡,只燒了一些舊書。
落水鬼再也沒有見過王瑞昌了。
他總覺得王瑞昌死在了這場火裡。
但是沒人給他答案。
落水鬼很晚才回去,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是鬼,不怕黑。
只是門口站著一個人,手裡提著一盞菱形竹編花格的燈籠,在那等他。
他忽然覺得好高興。
就像是那個夜晚,他氣呼呼的爬上船,發現有人能看見他那樣,他好高興,總於有人能和他說話了。
終於有人在找他了。
燈籠的光籠著她的影子,他溼答答的站在對面,卻沒有影子垂落,地面空白,像是徒勞的等待。
“好人,我要是知道我的名字就好了。”他說,莫名其妙。
葉歲晚沒懂,“甚麼?”
他搖搖頭,不說話了。
他也不知道甚麼意思,就只是此時此刻一個單純的想法,要是知道自己的名字就好了,就交到好人手上,讓她好好保管著。
葉歲晚的目光落在他的腳上,腳很髒。
葉歲晚淡淡的聲音在夜裡沉積:“是不是想捱打了,小邋遢鬼。”
落水鬼腳趾輕蜷,默唸,不是邋遢鬼。
葉歲晚將水盆端到他面前,問:“怎麼搞的?”
他覺得那個故事太悲傷了,怕她掉眼淚,不想告訴她。
“好人,我再也不交朋友了。”
說完,開始自己洗腳,水慢慢混濁,遮住真相。
他覺得交朋友一點也不好。
忍受分別,莫名其妙的分別,真的很難受。
“好人,我和你不分別。”
葉歲晚惦記他的寶藏,答應,“好。”
第二天,落水鬼照常去學校,昨夜的事情好像都拋之腦後了。
剛進門就碰見了小野。
他正把一隻甲殼蟲放進女學生的布包裡。
那個女孩,落水鬼認識,她特別怕蟲子,每次都一副被嚇暈厥的樣子。
她以為是別人嚇唬她的。
可觀察很久,也沒看見有誰接近她的布書包。
然後她就以為是蟲子自己爬進去的。
每天都忍著害怕將蟲子倒出去。
她不知道,這是小野試了很多人,挑出反應最大的她。
然後落水鬼又看見,小野一臉嬉笑的將一個人收到的情書取出來,放到講臺上。
不出意外,會被人當場讀出來。
這封情書,是另一個女孩哥哥讓她帶來的。
沒人知道男孩是誰,大家都會嘲笑這個收到情書的女孩。
小野的惡劣行徑遠遠不止這些。
他這十幾年,在女校做的事情可謂是罄竹難書。
落水鬼面無表情的將蟲子抓出來扔掉。
再偷偷拿走情書。
他像個跟屁蟲一樣,跟著小野,為他做的錯事善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