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這還是我醒來後第一次吃飯呢!為了報答你,我決定給你一粒金子。”
落水鬼抱著碗,含糊的說。
葉歲晚也就隨意應下,“那我先存在你那。”
落水鬼開始打壞主意,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好人,明天是不是要搬走啊?”
葉歲晚點頭,又問他,“怎麼了?”
他湊過來,手肘抵在下巴上,撐起頭看她,笑著說:“好人,看在我給你金子的份上,你選屋子的時候選一個帶古井的吧!”
葉歲晚第一想法就是,“你不能離開水?”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葉歲晚立即伸出手來,四指勾了勾,“金子先拿過來看看。”
落水鬼一聽,啪的放下筷子,“你不相信我?”
語氣裡的震驚,讓人聽了,還以為是誰非禮他呢。
她勾了勾唇,笑得一臉燦爛,否認道:“哪有?先收錢後辦事,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然後狡黠一笑,揶揄道:“落水鬼,你該不會想賴賬不給吧!”
落水鬼立刻搖頭否認:“我沒有!”
然後起身,努嘴,嘴角不高興的往下壓,“我這就去拿。”
落水鬼說不出來,只心裡覺得不得勁,好像被人誆了一樣。
可明明是他自願給的金子。
葉歲晚拿著一比指甲蓋還小的金碎粒,嘟囔:“小氣鬼。”
落水鬼一邊將菜裡不愛吃的擇出來,一邊警惕的看著她,控訴:“你又在偷偷罵我!”
葉歲晚好笑,耳朵還怪靈的。
但嘴上不承認:“哪有?你聽錯了!我是說這是你從哪摳來的金子?真是勤儉持家!”
她的寶貝箱子裡是不可能有這麼小的金粒的。
落水鬼得意,小臉一揚,“這是我從大烏龜那搶來的!”
他雖然打不過烏龜。
但是碎粒在打鬥的過程中,不甚從烏龜的手裡脫落了。
水中漂浮片刻。
烏龜眼睛綠豆小,看不到,被他看見了,摳搜走就跑了。
烏龜又追不上他。
落水鬼一邊講,一邊把尾巴翹上天去了。
帶古井的院子價格高,但是,葉歲晚還是為了落水鬼,選了一間有水井的院子。
只不過,是口枯井。
落水鬼吐槽:“好人,省錢不是這樣省的。”
葉歲晚對於省動物口糧這事,做得那是得心應手。
她估計,上一輩,她一定養了一隻瘦弱的貓或者狗,因為極瘦弱,別人看不過去了,給錢讓她買點好的餵動物,而她又拿著那錢給自己用了。
所以,這輩子,她才能做得這樣毫無愧疚。
不管怎麼說,井確實有了。
一直怯弱躲在她身後的落水鬼,看見枯井就歡喜地跳下去,沒了蹤跡。
大概晚上的時候,落水鬼扒著她的門,“好人,那口枯井通往附近的很多河流。”聲音莫名臭屁囂張,“等那天你遭了難,我可以帶逃跑!”
葉歲晚作勢要打他。
氣惱:“沒個好話!”
落水鬼看勢不對,赤腳跑了。
正逢上他們這的盛節-端午。
鄰居跑過來給他們送粽子:“剛包好的,紅棗餡,嚐嚐我的手藝,雖然不精,但也不至於難吃。”
那個人挺客氣的。
落水鬼情不自禁,竟從葉歲晚身後走出來,伸手想去拿。
葉歲晚一手打掉他的手,然後十分自然地接過來粽子,眯著眼點頭,笑得正歡:“好。”
粽子是拿翠綠翠綠的闊竹葉裹的,細白線纏繞,三五個系在一起,吊成串。
她又說:“你們剛搬來,可以去看看龍舟比賽,就在城外的碼頭那。熱鬧得勒,一輩子都忘不掉。”
落水鬼拽了拽她的衣角,似乎很想去,在人前他比較安靜。
葉歲晚便應下了。
葉歲晚在收拾東西,他坐在椅子上,大少爺似的,也不動手,只是掰著手指頭,像是在數甚麼。
他偏頭看葉歲晚。
慢吞吞的說:“以前,我在江裡,好像吃過粽子。”
猶豫一下,伸出一個巴掌,有些得意:“吃了這麼多!”
葉歲晚對於她能夠吃人類的東西不感到奇怪。
她不知道是不是別的鬼也這樣。
但是這隻鬼好像,跟別的不太一樣,她心裡有數。
外貌雖然像個青年,心智卻像個乾淨的孩子,好吃貪玩愛撒嬌。
就在船上,葉歲晚剩下的橘子,都給他吃了。
他也不嫌酸,就在那安靜的、捧著寶貝似的,在那吃橘子。
他只要一閒著,就開始煩葉歲晚。
所以葉歲晚也樂得見他安靜。
他仍然在那自顧自的說:“我本來都忘了的,但是看見這個粽子,我又想起來了。”
落水鬼用他的第六感來預測:“好人,我覺得那是我的親人送給我的,他們怕我的屍身被江裡的魚給吃了。”
他眼巴巴的看著桌子上青翠的粽子,饞的都快要流口水了。
葉歲晚聽了果然覺得有道理,“那你這還真可能是失足落水溺亡的。”
落水鬼繼續忽悠似的說:“好人,我想嚐嚐這個粽子可以嗎?”找補似的,又添一句,“也許我能想到點甚麼。”
葉歲晚取下牆上掛著的粽子,摘一個,剝好,遞給他,“想到了甚麼跟我說。”
“嗯。”
落水鬼就開始沒心沒肺的吃了起來。
眉眼間享受的樣子,簡直讓人有一種“他編好故事騙粽子”的錯覺。
葉歲晚偏頭看他,正出神,心想,要是他知道自己抱箱沉江,要是他還活著,恐怕也會做扔粽子引走魚群這樣的事吧。
可惜,他不在了。
韓媽從外面進來,手裡提著東西。
葉歲晚自然而然的問:“韓媽,你都買了甚麼?”
韓媽一樣一樣的拿給她看,“都是些零碎東西,這是雄黃酒,這是賣東西那人送的,聽說我們搬新家了,讓我們撒在角落裡,驅邪的。”
葉歲晚被她的話嚇得一激靈。
試探的問:“驅鬼有用嗎?”
現在她們屋子裡正好有一隻鬼呢。
韓媽開啟酒塞,聞了聞,帶著不確定的口吻:“應該有用吧?不行我去道觀求一點符咒?”
葉歲晚立即制止了她的行為,扼殺了她的想法。
“不用,我看這雄黃酒也倒掉算了,怪難聞的。”她故作嫌棄的捏著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