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前面的話,無邪還沒甚麼反應,但當他聽到最後兩句時,原本有點昏沉的腦子一個激靈,瞳孔一縮,再結合前面的家族顯赫四字。
無邪眼中有暗色一閃而過,不過很快恢復成平常那副無害神情,去看林若言。
解雨臣看到無邪在自己說完話後,最後還是看向了林若言,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後悔。
他給了無家一個斷尾求生的機會,就看無邪能不能抓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希望不希望他抓住。
但他知道無邪很聰明。
“你說話好高深,我聽不懂。”林若言說道。
“但在這會在這裡,想那麼多那麼遠,在一切實力面前,作用不大。要不咱們邊走邊想?”
“走吧。”張啟靈露出一個很淺的笑。
他總是忘了,如今與遇到她之前的情況不同,將一件事想的太遠太複雜,確實沒甚麼意義。
林若言的話,同樣讓解雨辰一窒,隨即又是苦澀一笑。
他自小生長的環境和處事風格,在除了與她單獨在一起的場景外,習慣性的含蓄委婉謹慎已成了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哪怕有她在場。
這也是她目光,不肯在自己身上停留的原因之一吧。
她喜歡直來直去,不願意多費心思。
那張啟靈呢?
他看著牽著她手走在前面的張啟靈。
明明他也不是一個直來直去的人,甚至話風緘默。
為甚麼她卻心甘情願的在他身上停留,將所有的偏愛與溫柔給予他一人?
難道只因為最初遇到的是他?
“在想甚麼?”黑眼鏡的胳膊搭在了他一側的肩膀上。
“拿開。”解雨辰看也不看的將他的手開啟。
“傷心嗎?小九爺?”因為前方打了手電筒的原因,他們就關了手電筒,所以黑瞎子看不到解雨辰的表情。
解雨辰沒理他。
“如果我說,接下來,小姑娘跟你猜測的那個人,站到對立面呢?你會怎麼做?”
“我怎麼做不知道,倒是你。”解雨辰停下腳步,手電開啟,照到了他的墨鏡上。
“該考慮,要是僱傭你的老闆死了,怎麼拿到尾款。”
“我總得先為自己負責,要是下地後,老闆他不聽勸,那我也只好自認倒黴嘍。”黑瞎子輕輕一笑。
當他們轉過第二轉彎時,就出現了一個有高低落差的分岔口。
分岔口中間凹陷進去,加上另外兩個井道,呈現一個Y形。
裡面十五六個穿著潛水服的大漢,就坐在這Y形的乾涸無水的下限中間點。
三四盞強光燈,將他們所在的空間照的通亮。
頂部有大量的枯萎樹根垂落。
“三叔!”心下煎熬無比的無邪,朝著中間火堆旁的無三省衝了過去,“你到底是——”
“你小子 ,為甚麼就這麼不聽話?”無三省搶在他質問之前開口,一臉憤怒的抬腳就朝他踹去。
無邪雙眼一翻,直接向後躺了下去。
腳還在半空中的無三省目瞪口呆,“噯?碰瓷?”
他朝著走過來的林若言他們說道:“我、我還沒踹著他呢。”
“沒關係,他是我徒弟,他沒說出的話我知道。”林若言直言不諱,“他想問你,你是無三省還是解連環。”
全場寂靜。
就連無三省的眼睛,都難得清澈一回,是對於從沒想過有這種場面的猝不及防,懵的。
除了胡八壹三人對於解連環這個名字的陌生外,其餘人的眼神都看向無三省。
但回過神來的無三省,臉上只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驚訝過後是深思,似乎是在想解連環個人。
“你是如何知道解連環這個人?是解雨辰告訴你的?”無三省不悅的看向解雨辰。
解雨辰目光坦然,預設了這個答案。
“為甚麼不能是我自己知道的?還是你和無三省認為你們的計劃真的天衣無縫?”林若言不想再跟他們玩了,反正接下來只要她帶著小哥,也算是走了原著的劇情。
畢竟這個是融合後的小哥,已經經歷過這個副本。
無三省的表情冷了下來,手才抬起來,就聽到黑瞎子突然出聲。
“我說,你們真的不打算管你們的大侄子,或者是好徒弟嗎?一股腥泥味,他可是路過那個死人潭了。”黑瞎子蹲在昏倒的無邪身旁,閃了閃自己的鼻子。
無三省臉色微變,隱晦的看了林若言一眼,見她無動於衷,心下暗罵了一聲,立馬掏出身上的匕首,放在火堆上去烤。
林若言知道無邪背上鑽著幾條剛出生的野雞脖子,但無三省帶的人就能處理,所以她並沒打算管。
但也沒在時候,繼續掀桌子,給了無三省時間去處理無邪身上的小蛇。
“來兩個人按住他。”給匕首消完毒後,無三省半蹲在昏倒的無邪身前,將他翻了個身,掀起背上的衣服。
在過來的兩個人按住他後,匕首落在其中兩處凸起的肉包上。
隨著他的匕首劃開肉包,有一連串的嬰兒叫聲淒厲的響起。
無邪的背後的面板蹭傷的沒多少完整地方,但無三省匕首劃破的肉包,並沒有血流出。
只有幾條鉛筆粗細的白色蚯蚓一樣扭動的東西,被剜了出來,扔到地上。
那些白色蚯蚓到了地上後散開,像蛇一樣翻滾扭動,似乎還想往無邪身上纏去。
卻被黑瞎子不知道從哪摸來的石頭砸死。
按住無邪的兩人又用自己身上的刀,將那被拍扁的小蛇給砍成兩截。
接下來那兩三個肉包,也是如此操作。
地上一團團白花花的漿糊,無邪身上還留著淡黃色的粘液,與他那少了一層皮的背部紅色,形成了一種讓人反胃的顏色對比。
偏偏這時候,黑瞎子黑瞎子還用其中一人的匕首挑起最後一個還算完整的蛇頭,讓林若言他們看。
“加重點印象,省的步入後塵。不過也有好處,這剛孵出的小蛇只要咬破面板,就會逐漸麻痺周圍肌肉層的運動神經末梢,哪怕皮鞭抽你,你都沒甚麼感覺。你看這無邪,身上扎著刀,都沒甚麼感覺。”黑瞎子往這邊走了兩步,讓他們看清。
燈光下,匕首上白色小蛇看的很清,張開的嘴巴中,還有著芝麻大小的毒牙,再往後…白的紅的黃的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