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她的挑釁,天道無動於衷。
只是一味的劈紫雷。
即使她吸收了大量的雷電之力,還有剩餘雷電落在雨林中。
下方十幾米高的闊葉樹被劈焦不少。
林若言靈機一動,速度不快的御劍朝著綠洲最中心飛去。
紫雷追著她至少劈了幾里的路後才反應過來。
紫雷沉默了。
紫雷之外,樹杈子望著綠色林海中,一條暢通無阻的黑色通道時也沉默了。
甚至因為是被雷劈焦的原因,甚麼蛇蟲都沒了。
它落在一截炭黑的木幹上跳了下,簌簌的掉著黑色木渣。
林若言有點不滿意,劈的距離還是有點短。
這麼大的動靜,胡八壹他們肯定能察覺。
只要往這個方向走,就會發現這條完全焦化,便於行走的黑路。
於是,她雙手小指指天,“再來呀。”
紫雷沒有動靜,只有愈發濃郁的烏雲。
林若言有點失望,“就這麼點?”
她向樹杈子招了招手,“怎麼感覺這次沒有我救海峽那時的天雷厲害?”
“咖位不一樣吧。”樹杈子想了想。
“難道海峽是很重要的主角?他是哪本書的主角?”林若言問道。
“叫南部檔案的那本書。”樹杈子試了試,這次天道竟然沒限制它說書名。
“裡面講的是甚麼?海峽是男主角?”林若言來了興趣。
“也不是,用你們的話來說,是雙男主。圍繞著南洋檔案館要調查的案件展開。只不過張海峽死在莫雲高圍捕南部檔案館成員的行動中。但是作者沒寫完,還不知道有沒有反轉。”
樹杈子簡略概括。
“雙男主啊。”林若言喃喃自語。
“怪不得。”
下一刻,林若言握住樹杈子往前飛去。
蓄勢良久的紫雷,如同崩了線的珍珠,接連不斷的劈下。
而且是朝著林若言的腳下連劈。
這次樹杈子都沒避過。
就連林若言的軍靴都被劈成了渣渣。
原本林若言並不在意,但當她察覺腳腕上的定魂鏈被劈斷時,臉色變了。
她急忙收起軒轅劍,顧不得收集雷電之力,朝著黑色灰燼中,能看到的腳鏈抓去。
後背硬生生捱了兩道紫雷,她才抓到了定魂鏈。
這條鏈子是小哥安全感的最後一道底線。
看著被劈碎好幾顆鈴鐺的林若言氣急敗壞。
也不知道這個定位,在小哥那裡還管用不管用。
她翻個身,咳嗽了幾聲,吐出幾口黑氣,仰面躺在一片焦黑的黑水中。
從長褲被劈成短褲的右腿抬起,腳丫朝天,迎接變弱的的紫雷。
“你給我等著。”只要有自己人守著她,看她這次不去找回場子才怪。
林若言將被紫雷劈剩的殘餘撕掉,找一處沒被波及的地方,擦乾淨黑色殘渣,將空間裡張海峽做的那個假肚子貼上。
她所在位置的前方,樹木已經稀疏起來。
腳下帶著黑色樹木殘渣的水流,順著前方往下的坡度流去。
依稀能看到坡下是一片黑色的沼澤地。
她嘗試著整個人進入識海空間,很順利就完成了。
“你還能說話嗎?”她出來扒拉了下變成原型的樹杈子。
嫩綠色的枝椏一動不動。
“勉強。”樹杈子的聲音弱弱的。
“我想睡覺。”
“等一會再睡,你在外面不停的說話。”
“說甚麼?”
“隨便,只要說話就行。”見它開始花樣誇獎她,林若言再次進入自己的識海空間,發現跟小說中一樣,可以聽到外界的聲音,但不能移動空間位置。
她在空間裡面快速擦洗了身子,又換了一套一樣的衣服出來。
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放出青蓮訊號煙。
她能感應到小哥離這裡不遠,決定就在這等他們。
只不過,她等到的第一個人,是怎麼都想不到的人。
“你是……”
林若言不確定的看著眼前這個腰板挺直的乾瘦老頭。
他的衣服上沾了不少的泥巴,幾乎成了一個泥人。
眉宇間帶著陰霾,臉上雖也塗抹了淤泥,卻還能看到一條似是被甚麼利器割傷過的傷疤,從左眼角連著中間鼻樑骨的凹陷處,橫穿過右側的眼角。
“陳皮?”有這樣特徵和年紀的,只有書中的陳皮阿四。
陳皮看到是她時,先是皺眉,可對上林若言的那雙眼睛時,倏然轉身離開。
“陳皮。”林若言喊他。
陳皮停住腳步,卻沒轉身。
“你是因為找人易容成我的模樣,怕我找你事?”
“不是。”聲音跟記憶中那個少年,除了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到底蒼老了許多。
“那你讓那人易容成我的模樣,是要做甚麼?用了我的肖像,我有權問清這個問題吧。”
陳皮沉默好一會,才說道:“在我死之前,我想親手雕刻一座仙人雕像,卻總無法捕捉記憶中的神韻。
直到有一年,我遇到一個與你長得有幾分相像的人,就帶在身邊,按照你的長相,易容成了你的模樣。
只是如今我才發現,假的就是假的,做的再像,也終究不是。”
他沒說出口的是,也是讓年老的自己,改掉看到這張臉時的無法面對。
林若言沒想竟是這個用意。
她憋了好一會,還是沒憋住,“你想雕刻一座仙人雕像,是因為上清珠的原因?”
陳皮轉過身來,沒再躲避林若言這張臉,如同多年初見的那個少年,直言不諱道。
“我的時間不多了,但我那個消失多年不見的女兒,託人告訴我,西王母宮有我想要的長生不老術,她就在那裡等著我。”
“這是一個騙局,你九門當家的位置,能坐穩這麼多年,對這個訊息的真假,我不相信你沒看出來。”
林若言並不認為陳皮是個輕易相信一件事和一個人的人。
更何況這些年,原書中所發生的探險,從來沒有脫離過九門這個旋渦。
他作為中三門的當家,不可能耳目閉塞。
“那我能怎麼樣呢?”陳皮的瞳孔是一種灰褐色,看上去讓人覺得沒有絲毫神采,卻又不是上了年紀的那種渾濁。
“是你堅定不移的告訴年少的我,這個世界上有神仙。”
他從自己的懷中,掏出那個上清珠,雙手捧在林若言面前。
仙人在珠內飄搖。
“你告訴我,只是神仙被封印在了裡面,所以才不會眷顧小時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