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瑪三人離他們這些人的營地要遠的多。
轉過一字排開的車子,又走了一百米,才到他們的篝火堆旁。
不遠處,還有一個很簡易的藏式小帳篷。
篝火燒的很旺,邊上鋪著毛氈,卓瑪和她兒媳婦就坐在上面。
卓瑪的孫子將他們兩人帶來後, 又返回了營地。
而卓瑪見他們兩人平靜的坐下後,甚麼都沒問,眼中出現了一絲詫異。
眼神在坐的很近的兩人之間看了一會,她才用口音很重的漢話說道。
“幾十年沒見,你的容貌似乎一點都沒變。”
她對著張啟靈說完這句話後,就注意林若言的反應。
但很顯然,林若言不會有甚麼反應。
這不禁讓她有一些意外,不露痕跡的去看正在給他們倒酥油茶的兒媳。
她的兒媳,將最後一碗酥油茶放在她手中,點了點她的手背。
“有甚麼直說。”張啟靈放下酥油茶。
卓瑪的表情看起來,有點陰鶩起來。
就在此時,卓瑪的孫子又帶著一個人過來。
是看到他們也坐在篝火堆旁,有點不在狀態的無邪。
“師父。”無邪看看,剛要坐在林若言的一側,張啟靈就掐著她腰,放到了自己的另一側。
無邪暗自捏了捏拳頭,在張啟靈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晃了幾下,最後還是無奈的坐下。
不過他的一聲師父,和張啟靈明顯外放出的情緒,讓卓瑪的目光再次落到林若言身上。
就連她的兒媳,也是不著痕跡的看過來。
因為要指路的原因,他們是坐在最前面的那輛車,加上林若言不是管事的,他們很少有接觸。
“陳文錦讓我給你們兩人留了口信。”卓瑪突然開口。
“你會說漢話?”無邪的第一反應。
“我奶奶會說漢話很奇怪嗎?你以為內地來的人,都會用藏語跟我們溝通?”卓瑪的孫子看著無邪的吃驚樣子,語氣不滿。
“扎西!”卓瑪喊了他一聲,又說道:“錄影帶是陳文錦讓我郵寄的,如果你按照筆記中的線索,或者有當年的隊員來到了這裡。就讓我轉告你們,她會在終點等你們一段時間。不過……”
她轉頭用藏語問了她兒媳一句。
她的兒媳聽後搖了搖頭,指了指扎西。
扎西上前,將手腕上帶了年月日的老式手錶,放在卓瑪眼前看。
“她等不了你們太久,從到了蘭錯這裡算起,十天內,在終點還等不到你們,她就會自己進去。”
無邪還沒從錄影帶是陳文錦郵寄的答案中反應過來,就又被卓瑪的話說懵了。
“她甚麼時候交待你的?又是甚麼時候獨自上路的?為甚麼她不親給我們傳話?你們的關係很好嗎?當年到底發生甚麼了?這幾十年我三叔怎麼都找不到文錦阿姨的蹤跡,是不是就藏在你的的家??
她又為甚麼要給我郵寄錄影帶?我跟他不一樣,也不是她的隊友。給我寄錄影帶,難道是因為我是我三叔侄子的原因?”
卓瑪沒想到無邪這個好奇寶寶,就眨眼的功夫,問出了一大堆讓她頭暈眼花的問題。
“我只負責傳信,別的甚麼都不知道。”卓瑪的兒媳扶著她起身,往那個小帳篷裡面走去。
無邪站起身還想追著繼續問,卻被扎西攔截。
“對了,她還有一句。”
到了帳篷前的卓瑪轉身。
“她說,在你們這群人中間,還有一個存在了幾十年的它。要小心身邊的人。”
“該小心的不是你的兒媳嗎?”林若言覺得卓瑪裝的也太高了,刺了一句。
卓瑪和她的兒媳身子一僵,她的兒媳還好,沒有回頭。
但卓瑪的目光對上林若言那雙透徹明亮的眼睛時,不敢再看,進了帳篷。
“師父,你這話是甚麼意思?”無邪見卓瑪甚麼都不說,他又不能動手強逼。
又見林若言的話中,有很明顯的含義,加上扎西也跟著進了帳篷,就轉過頭來問她。
“用你聰明的腦子好好想一想,我累了,要回去睡覺。”
林若言斜睨了他一眼,沒有選擇回答,也開始往回走。
“師父,你誇我聰明啊。”無邪被這一句高興到。
“但其實我不聰明,老是被我三叔耍的團團轉。”
他無視張啟靈的眼神,跟在他們兩人身後。
反正師父只要不討厭他,這個捷足先登的悶油瓶,除了拿眼神殺自己,甚麼都做不了。
“那你是想清醒的聰明呢?還是快樂的聰明?”林若言停下腳步。
戈壁灘行路確實很枯燥,對無三省這些人又不悅起來,也算給身為她徒弟的一個選擇。
“我……”無邪看著林若言兩人越來越有點像的氣場。
一向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他,本能的不想選擇第一個選項。
他下意識的覺得,那將是他不能承受之重。
“人這一輩子,圖的就是活得快樂。”無邪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我還是喜歡做一個快樂聰明的無邪。”
林若言看了他一會,突然綻放出一個孺子可教的笑。
晃得無邪心中更是堅信自己這個選擇。
張啟靈捏緊了林若言的手。
“無邪,希望你能一直這麼無邪下去。”
林若言只好隨便的說了一句,就被張啟靈扯著離開。
“師父,既然你期盼我能一直無邪,那我一定會做到。”無邪慢慢的跟在他們兩人的後面,小聲的說道。
林若言話語中隱隱透露出的冰山一角,他察覺到了,他只是不願意往深處去想。
與師父之間的這段緣分,他還是想是一種不摻雜任何算計利用的純粹相遇。
所以對這一行的滿心疑惑,心下的認知,瞬間有了一個轉變。
順其自然挺好的,也沒甚麼好奇。
有師父的存在,左右不會讓他死。
一起走到最後,謎底自然也會知曉。
想通這些,無邪整個人都跟著鬆弛下來。
三叔的盤口和人脈,在那一次爆雷中,沒甚麼條件能讓他拉起跟阿寧他們一樣的裝備,就算下地人才多,速度上也快不了多少。
至於陳文錦,師父這個最存不住心思的人,都沒甚麼好奇,而且甚麼它啊的,小心身邊之人,師父也並不擔心,想必心中肯定有所瞭解。
她知道的,遠比自己多的多。
這樣就好。
她不會被任何人算計利用。
或許就連陳文錦都想不到,師父他們兩人會有這樣的反應。
不,應該是悶油瓶有這樣的反應。
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這個悶油瓶,就是沾了他師父的光,反應才會這麼遊刃有餘的樣子,在那一字不說的裝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