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張啟靈看了那小小的帳篷一眼。
兩人分開各自做自己的事，不過每天晚上張啟靈都會回到這裡。
“你的事做完了嗎？”小小的帳篷中，側躺背對著張啟靈的林若言問身後的他。
“做完了。”
從當年張家老宅中，抱著自己入睡的那個人，如今終於和他對換了位置。
他長大了。
她卻失言了。
“我的修煉也到了一定的程度，明天一早就可以離開了。羅丹他們應該也快到了，不過到時候丹這個流落在外的張家人，小哥你有沒有甚麼打算？”
林若言捏著臉頰旁的指頭玩。
“我沒有重聚張家的打算，張家人早已自由。”張啟靈已經習慣了除他之外的獨來獨往。
“那你呢，你自由了嗎？”林若言轉過身。
“我不重要。”張啟靈摸了摸她的頭髮。
“你當然重要，別人如何，起碼在我和你的母親心中，是最重要的珍寶。”
林若言落在他的唇角。
張啟靈熟悉的追逐。
他這幾天已經很熟練的知道如何擷取專屬於他的甜。
“族長儀式繼任的前一晚，我夢到一個女子。”張啟靈摸著她的頭髮。
“面板雪白，眼窩深邃，抱著一個孩子站在一片藏海花中，哼唱著一首歌。
後來我學了藏語後，發現那首歌是藏區母親祈求保佑孩子平安長大的歌謠。醒來前，我聽到一道男聲叫她白瑪。”
“我之前告訴你的……”
張啟靈拇指按在了林若言的雙唇上。
“天授給我的張家任務已經完成，吉拉寺一二百年來，懸著的案宗塵埃落定。這一次回去後，我就可以帶著你去見她。”
“好。”林若言手抱在他的腰上。
她沒問他知道不知道白瑪是處於甚麼狀態。
也沒有提前告訴他，自己可以救活白瑪。
在沒成功之前，她也不敢肯定是百分百的可能性。
回到青銅門所在的那個玉屍前，林若言將氐木遞給了張啟靈。
看著他將蟲子重新從背部放入。
“之前的鬥屍沒有張家人來處理，盔甲裡的隕石長時間不換，氐蟲受到了影響，鬥屍裡面的蟲子也因此受到影響。”
張啟靈指向一處，“我去掉了隕石，將它的攻擊性變為被動性。只要正常用天杖開啟青銅門，就不會觸發青銅鬥屍的機關。”
林若言往他指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青銅壁那裡，才發現青銅壁是站立狀態的鬥屍。
如果不是近距離的燈光，看到這塊青銅壁和後面的青銅壁，有前後的落差，根本就發現不了這裡有個青銅鬥屍。
“閻婦呢。”青銅門外乾乾淨淨的，就連青銅鬥屍身體中流出的白沙都不見了蹤影。
“在鬥屍的身體中。”張啟靈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沒見有遺漏的東西，就帶著她坐在了這幾天他撿出來的平面大石頭上。
“你要用水泥去補那個大破洞嗎？”林若言掏出吃的給他。
“嗯，這幾天我找出了裡外被爆破後的青銅門碎片，缺少的直接用調和好的顏料和水泥修補就行。”
張啟靈算的時間很準，他們沒等多久，羅丹那群康巴落人，就帶著大量的水泥和原料過來了。
“蒐集大量的泥膜堆在這裡。”張啟靈吩咐他們。
“石頭縫隙下也有。”
隨後林若言看著張啟靈將調和好的青銅色顏料 ，跟水泥融合在一起，東一鏟西一鏟的糊一段，塑型一段，再用泥膜燒硬，直到徹底修補完。
“首領手藝真好，完全看不出之前有個大洞。”羅丹比了個拇指。
“蓋房子肯定快。”
“將剩餘的東西清理好帶走。”張啟靈丟下手中的工具。
“我們在部落補一些食物和水就會離開，以後不會再有十年一現的雪山閻王。
這裡的溫度逐年上升，如果不想部落被山谷上方的雪山融化而掩埋，就提前搬離。至於首領，是誰都行，與我無關。”
羅丹想起之前隱在死之前，張啟靈答應的話。
是張家族長的話，他自然不會再做部落的首領。
所以他沒再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我們回去後，就會跟部落人商量搬遷事宜。”
他並沒覺得這是危言聳聽，對於他們兩人的能力，羅丹很信服。
“小哥，你對康巴落會不會搬遷在意嗎？”離開康巴落前，林若言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接近天空的世外桃源。
“我提醒過了，為甚麼要在意？”張啟靈反問。
“……”行吧，小哥的情緒還是很淡漠。
五六天後，林若言他們才回到了吉拉寺
“族長，離開前你吩咐的婚服，已備了幾套在貴客的房間。”德仁捻著手中的佛珠。
即使知道青銅工廠那裡，小哥在演她。
但此刻聽到德仁說婚服都備好了，林若言還是驚訝的看向張啟靈。
過分了啊，小哥。
怪不得說只要三天的時間，敢情早就安排上了。
“嗯。”張啟靈垂下眼簾。
“我要見白瑪。”
德仁和一旁的德仁徒弟看向林若言。
“族長你是自己想見，還是因為貴客想讓你見？”
“有區別？ ”張啟靈抬眼。
德仁看看林若言，又看看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跟我來吧。”
張啟靈猶豫了一瞬，起身時，握住了林若言的手。
林若言感覺到握著她的手，此刻帶了一點冰涼。
她側臉看向他。
他的臉上雖沒有以往那樣平靜，卻帶了一點茫然無措。
此時她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是手心帶了靈力，儘量溫暖手中的冰涼。
跟他們兩人以為的不同，德仁並沒直接帶他們見白瑪。
而是到了一處帶天井的院落中。
天井中心放著一塊半人高的石頭。
石頭只有一個柔和而又簡單的人形輪廓。
“這是甚麼？”德仁指著問他。
“石頭。”張啟靈想也不想的回答。
德仁似乎並不意外。
他認真的觀察了張啟靈的眼神和表情，失望的搖了搖頭。
“你的心只有一道裂縫，如今還是跟石頭沒甚麼區別。現在的白瑪對於你來說，只是兩個叫做母親的文字。
服下藏海花的她，多年封存在冰層之下。雖等著她的孩子找來後會被喚醒，但卻五感盡失。聽不到、看不見、也不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