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槍的羅丹幾人，此刻還沒從雪山閻王一刀就被張啟靈摘下頭顱的吃驚中反應過來，就又被屍首分離後的青銅怪動作驚到，手指本能按下扳手。
子彈朝著青銅怪的身體上打去，卻被堅硬的盔甲卡住。
見青銅怪在拍向張啟靈途中，另外幾隻手，就要將青銅縫隙中的閻婦扯出，林若言喝道。
“小哥，讓開。”
她一手拿著不再動彈的瓷罐，一手抽出長劍。
在張啟靈翻離火圈後，劍身向外劃出。
一道弧形的青光穿過青銅怪，在後面的青銅門上留下一道劍痕。
三米多高的青銅怪被攔腰截斷，瞬間成了一米五。
大量的白色沙子從它身上流出，露出裡面石頭一樣的半截軀幹。
不過跟青銅門裡面那具屍體不一樣的是，這個屍體外面還有一層短小黑色絨毛。
白沙也是在這具被林若言切斷的軀幹上流出。
滾動的頭顱被張啟靈一腳踩住，只剩下閻婦還被壓在青銅怪身下苦苦掙扎。
林若言踩著前方的石頭，一步跳進燃燒的火圈內，先是檢查被青銅怪壓住的閻婦。
閻婦那幾乎跟青銅一個色的脖子處，有一條青銅切面割開的傷口。
可當她看到傷口裡滿是灰綠色蠕動的線條時，就知道她已徹底無法被救回來。
羅丹幾人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解決了雪山閻王，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也跳入了火圈中，幫助檢查雪山閻王的殘軀。
看著那整齊的切面，幾人不時的還會偷偷看一眼林若言。
她手中的長劍沒近距離接觸啊，怎麼一道青光就能有這麼大的威力？
難道是漢人傳說中的崑崙仙人？
只有隱的臉色枯敗，看向林若言的表情帶著一種心灰意冷。
“你們回去將鐵鳥中剩餘的東西帶到這裡，我會將青銅門修補好，以後也不會再有十年一出的雪山閻王。”
張啟靈觀察了一會，將藏刀順著青銅面具合攏的縫隙處插入，巨大的頭顱就被藏刀定在原地。
羅丹幾人面面相覷，他們過來好像就起了一個帶路的作用，一直在打醬油。
到現在雪山閻王就這樣被削死，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很不真實。
“我們在、在這裡還能幫上忙。”隱突然出聲。
“不用，你只要告訴我，丹為甚麼會出現在康巴落，以及你的身份。”張啟靈轉頭看著他。
“甚麼叫我為甚麼會出現在康巴落？”丹一臉茫然。
“我不就是在康巴落出生的嗎？”
羅丹幾人想到甚麼，神情有稍微的不自在，一時之間，康巴落的幾人都看向了隱。
隱笑了起來，這一次他說出的漢話，流暢標準。
“張家強行帶走我們部落一個孩子，再還回來一個孩子也不過分吧。”
林若言驀然抬頭，“你跟白瑪是甚麼關係？”
康巴落被帶走的唯一個孩子，就只有小哥。
而白瑪作為祭品，與外人生子，那個孩子對於康巴落人來說，根本就不會過多在意。
除非是親近而又關心白瑪的人。
白瑪兩個字，在張啟靈心中翻起波浪外，隱的表情也出現了愕然。
“你知道白瑪？”
“知道，你跟她甚麼關係，丹又是怎麼一回事？”林若言看張啟靈在沉默，就並沒說出他和白瑪的關係。
“她是我姑姑。”隱見他們兩人都沒有再說的打算，加上剛才林若言的手段，到了這時候，他也沒甚麼可隱瞞的。
“姑姑？”林若言看了看張啟靈，這樣說來，小哥還是隱的表哥？
加上小哥父親兄弟的兒子汪三水。
她發現小哥有血脈關係的親戚竟然也不少。
以前看書時，也從沒見出現過這麼多的親戚啊？
難道是沒有小哥能活，書中劇情展開時，都死了？
“你這算是在報復？”她問道。
“我為甚麼要報復？”隱對這句話覺得有點好笑。
“那個…隱只是被白瑪哥哥多吉阿尼，收養的藏漢混血孩子。”羅丹小聲的說道。
祭品白瑪的事情當時因為牽扯到另一個漢地的大家族，在部落中鬧的很大。
“多吉阿尼？他還活著？”
那不就是小哥的…舅舅？
“早死了。”隱淡淡的說道。
“他說他最愧對的，就是多吉這個象徵力量的名字，在他妹妹被選為祭品時，選擇了預設，又在她孩子被張家搶走，求他帶人幫忙時，選擇了袖手旁觀。
而我只不過是他後來愧疚下，從山下帶回的替代品，替代他被人搶走的外甥養在他身前。”
羅丹幾人已往後挪了好一段距離，隱成年後，就成了部落中的智者，算是隱形的首領。
之前多吉首領的事蹟，早隨著十年前死去的那些老一輩而消失。
他知道，還是因為小時帶著隱打獵的原因。
“你還有沒說的。”林若言並沒聽到自己想聽到的。
“丹的紋身，丹是怎麼被你帶回部落。”
“鳳凰是我們康巴落的圖騰，紋身借鑑了張家的麒麟，有甚麼不對？”隱輕描淡寫。
“張家並不會輕易外人打探到這些。”一直沒說話的張啟靈開口。
“那就要問你們喜歡一晌貪歡無媒苟合的張家人，為甚麼要在暴露自己的身份後，還要招惹我們部落的女人。”隱的語氣帶著厭惡。
“首領，你們先聊。”羅丹聽到這裡，臉色驟變，招呼著另外兩人遠遠避開。
“阿爸，我不是你和阿媽的孩子嗎？”丹顯然是聰明的，所以隱話語中的意思他聽出來了。
“不是。”隱的表情恢復了平靜，帶著一種平靜的扭曲。
“你只是你阿媽和漢地一個張家人一段露水情緣中的產物，你母親到死沒有等到那個張家人回來娶她。”
本就因為自己身份茫然的丹，乍聽現在自己又成了一個父不詳的孩子，臉上不免露出了惶恐之色。
他阿媽去的早，他有記憶開始，都是阿爸教他認字，教他學武，教他打獵……
他今天的一切，都是阿爸付出了許多心血培養出的，為甚麼他現在就不是他的阿爸了？
“你從沒告訴過我的身世，但為甚麼要在今天告訴我這些？又為甚麼不一直瞞下去？”丹喃喃自語。
“康巴落本就跟張家有過約定，但這約定的時間太長了。”
隱看向林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