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眼神中,對於女子的威脅有吃驚之色,就鬆開了手,轉身走回。
“你知道我們是漢人?”
女子的這種小聰明,在他面前完全沒用。
但女子的話,讓他意識到,這個女子可能知道一些甚麼。
“這裡只來過一個漢人,你的味道和他很像,但你不是他。你跟他是來自同一個家族?”
林若言看著這個女子臉上帶著自信的神色發呆。
“嗯,你是誰?”張啟靈緩緩走近。
女子並沒回答他問題,而是反問道:“你是來找他的嗎?他說過,一定會有他家族的人來到這裡。但你要小心,這裡的人並不喜歡漢人。”
張啟靈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轉頭給了林若言一個不要插手的示意。
見她點頭,這才回頭道:“我不知道你說的都是誰。”
“先別管這些,快帶我離開這裡。”女子催促。
“為甚麼要帶你離開?”張啟靈的語氣帶著不解。
“既然你跟他來自同一個家族,肯定想弄明白這裡是甚麼地方,發生了甚麼,你帶我離開,之後我就將一切都告訴你。”
女子臉上的表情越發期盼急切。
“好。”張啟靈走到女子的旁邊蹲下,卻是伸手按在了她的脖子一側。
林若言見女子瞬間被按昏了過去,眨巴著眼睛,迷惑的看向張啟靈。
他不是答應女子帶她出去嗎?
怎麼出爾反爾了?
“喜歡威脅人的,一定不會把她知道的秘密輕易說出來。”張啟靈站起身。
“還是靠我們自己吧。”
林若言:“……”
小哥看來很不喜歡被威脅。
所以做的事就有點苟了。
他知道女子聽力嗅覺厲害,所以徐徐緩之。
看似一步步的在問話,接受女子的要求,事實上卻是穩住女子不要亂喊,伺機靠近打昏女子。
沒想到小哥竟然也會做出爾反爾的事。
“做人不能太老實。”張啟靈教育她。
“也不能太心軟,我們與普通人不一樣。”
林若言:“……”
行吧。
就在兩人想繼續往上尋找入口的時候,聽到有說著藏語的人從甚麼地方下來。
張啟靈帶著她,迅速閃到剛才就看好的幾塊帷帳後。
林若言從帷帳的縫隙處,看到有兩個藏民抬著一個大爐子,從他們藏身的帷帳前經過。
一股比剛才更濃郁的藏香,從爐子中傳出來。
他們到了女子所在的身邊,將大爐子的裡面的一些小香爐拿出,擺放在女子的四周後,就迅速離去。
似乎對這個地方,一刻都不想多待。
林若言拽了拽他袖子,指著縫隙外的一幅大毛氈讓他看。
上面是面目猙獰的強壯男性,以一個明顯有女性特徵的女屍為坐騎。
圖案中,女屍用手肘和膝蓋爬行,面相兇惡,抬起頭的雙眼也是瞎的。
想起四肢被折斷,眼睛被燻瞎的女子。
兩人瞬間明白,她就是獻給雪山閻王的女屍。
那些藏民擺放的香爐處,飄散過來的藏香越發濃郁起來。
張啟靈摸向背包中的短刀。
因為他從裡面,聞到了一股不該熟悉的味道。
那是焚燒屍體的臭味。
張啟靈打了個過去的手勢。
林若言就輕輕掀開那些懸掛的毛氈,重新回到了女子那裡。
原本被張啟靈按暈的女子,被這種濃郁的香味刺激,竟醒了過來。
有痛苦的呻吟,從她嘴中發出。
她臉色已變成了青灰色,就跟彩繪在毛氈上女屍臉色一般。
混濁的雙眼,全是眼白。
如果說,開始見到的這個女子的臉上,還有著屬於人的鮮活表情出現。
那麼現在這女子的整張臉,已猙獰到跟那幅圖案上的女屍沒甚麼區別。
她似乎失去了神智。
“小哥?”林若言輕聲詢問。
“先別出手。”張啟靈望著女子四周一排排的小香爐,右手兩根奇長的手指,突然插入下方的地板縫隙中用力,一根小木條就被他撕了上來。
他開啟其中一個香爐蓋子,用木條攪拌了下里面焚燒的粉末,發現其中有很多細碎的陳年小骨頭。
“藏香中混有陰乾的屍骨粉末。”
渾身沾染上藏香的林若言,差點嘔出來,卻突然聽到那些藏民消失的地方有很輕微的動靜。
“那裡有人。”林若言起身。
張啟靈在聽到她說那裡有人時,抓起手邊的香爐就扔到了林若言看的方向。
“不要管她。”香爐飛過去的那瞬,張啟靈抽刀跟過去的同時,交代了一句。
此時身後也有了動靜,林若言轉回頭,發現女子突然以手肘和膝蓋撐著地面,從毯子下赤身往張啟靈相反的方向躥了出去。
女子跪爬的速度非常快。
不說殘疾人,就是正常人的速度也不會快成一道影。
林若言扯開層層的毛氈追過去時,發現女子已經爬到了一個碗口粗細的木梯那裡。
奇怪的是,木梯的每一根梯子之間空隙有一米之遠。
但女子卻跟跳蚤一般往上跳,並不受影響。
似乎這個特別大的樓梯,就是為女子準備的一樣。
樓梯盡頭的門口有卡車的寬度,上面掛滿了毛氈和畫滿各種紅色藏文的老舊黃綢。
林若言扯下一塊毛氈,踩著木梯,三兩下就跳到了女子的下方。
就在女子再次往上跳的瞬間,她抓住了女子的腳腕,另一隻手的毛氈甩在女子身上。
遮住了一絲不掛的她。
但令林若言沒想到是,女子並沒有被她拉下來。
她只覺得右手中一輕,一股不好的預感上來。
她腦袋僵硬的低頭看向右手。
一截從膝蓋處被扯斷的小腿,就握在她手中。
斷茬處正往下滴落著灰綠色的粘稠液體。
原來女子被打斷的四肢,只剩下皮肉相連。
剛才女子往上跳,她往下拽。
彼此力氣都很大的相反作用下,女人的小腿就這樣被她拽了下來。
就算上過戰場,林若言被這一幕也衝擊的不輕,差點沒站穩摔下去。
戰場的殺人跟她現在活生生扯下一條人腿的衝擊力完全不同。
下面的打鬥和上面的開門聲混合在一起。
林若言手中一顫,鬆開手中那條小腿。
小腿“啪”的一聲,砸落在下方的木地板上,發出不小的聲音。
面板白皙的小腿上,瞬間就沾上了一些灰綠色的液體。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在那些灰綠色的粘稠液體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