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言仔細回想了下仁司的樣子。
他的腰間掛著的除了有酒囊外，還有一個鼓面以米色打底，彩繪花紋的小鼓。
“我記得，那個小鼓的彩繪，很有藏區特色。”
“那是用邊角料做出的阿姐鼓。”張啟靈見她眼神發愣，以為林若言不知道阿姐鼓是甚麼，就接著說道。
“阿姐鼓是用少女——”
“我知道，小哥，我知道阿姐鼓。”林若言沒想到仁司的那面小鼓竟然用少女人皮所做。
聯想到仁司見到她時的那句細皮嫩肉，林若言這次很快理解了張啟靈未盡的話語。
“可能是你第一次見面就展現了你的實力，羅丹怕仁司壞了他的計劃，第一天就想法弄死了仁司。”
張啟靈臉不紅心不跳的甩著鍋，卻在垂眸間，掩去了眼中的殺意。
他很快轉移了話題，不想在這個死去的人身上多費口舌。
“我現在大概猜出了羅丹的用意。”
“他是想做甚麼？”林若言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他可能跟那些出現的藏民一樣，就是你說的康巴落人，董燦在他們那裡當首領時，應該留下過甚麼關於張家的資訊。結合你說過的雪山閻王獻祭和他們與張家人的關係，或許是他們想要找張家人來解決這些問題。”
張啟靈將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訴她。
康巴落？
林若言再次看向周圍的雪山形狀，確實不是她曾經去過的康巴落地形。
是世界不一樣的原因？還是小哥猜錯的原因？
“所以一會要是看到甚麼，遇到甚麼，你儘量不要先出手，相信我的能力。”
跟她在一起時，他不想一直被她庇佑。
“好。”林若言答應。
直到快要日落時，他們才走到了峽谷的盡頭。
盡頭的峽谷之間，用黑色的山石搭建了一座六七層樓高的廟宇。
廟宇下方是筆直粗壯的立柱深入湖面下。
被立柱上很多巨大橫樑承托起的廟宇底部，距離湖面有三層樓高。
而這三層樓高的立柱上，也有很多橫樑。
橫樑上還架著一些小木船。
其中一隻木船上結了新冰，跟周圍的木船相比，還墜著一些滴落的冰柱。
湖水穿過廟宇下面的立柱，往峽谷深處延伸。
使這座廟宇，遠遠看上去就如一個攔河大壩一般。
張啟靈觀察了一會，在有雪花和新冰痕跡的立柱上，帶著林若言順著橫樑往上攀爬。
果然在廟底發現了一個被木板擋住的入口。
他推了一下，木板被甚麼壓住，很是沉重，並沒被一下推開。
“要不我來？”
站在一旁橫樑上的林若言說道。
“我還沒用力。”張啟靈活動了下手臂，然後整個肩膀下了死力，木板悄無聲息的就被他頂了上去。
他撐起雙臂，整個人就到了廟宇底層的房間中。
林若言跟著翻了上去，才發現壓著木板的是一塊二百多斤重的石頭。
入口所在是一個雜物間，兩人從一堆木材食料都有的縫隙處，找到了向上的木梯。
在木梯口聽了一會，沒有發現有甚麼動靜，才小心翼翼的爬到了上面。
上面這一層懸掛著許多各式各樣的毛氈，毛氈之間還放置有碳爐和油燈。
一股濃郁的藏香在行走間，不時衝到鼻孔間。
可能是碳爐的原因，整個房間很是溫暖。
兩人在這各色各樣的毛氈中穿梭，繼續尋找往上一層的入口。
不過林若言好像聽到有女人輕微的痛苦喘息聲傳來。
她停下腳步，仔細傾聽。
張啟靈察覺到她不動，跟著停了下來。
回身看她神情專注，就也放輕了自己的呼吸。
兩人靜了下來，那道女人的喘息聲就清晰了一點。
林若言指了指一處毛氈中。，輕手輕腳的往那邊走去。
穿過幾塊毛氈後，就看到四塊掛的十分整齊的毛氈之間，隔出了一塊四方的區域。
地板的一塊毛氈上，趴著一個頭發非常長的女人。
她披散的長髮，跟蓋在她的身體上的毛氈差不多長。
但她的四肢卻以一個不符合正常人姿勢的角度，裸露在毛氈外。
明顯是處於折斷狀態。
林若言跟張啟靈輕輕的走了過去。
走近後，才發現這個女人睜著的眼睛裡面一片混濁，看著竟然是瞎的。
她長得非常漂亮。
林若言輕輕蹲下。
她能看出這個漂亮的女孩四肢是被連著肉打斷的，外面看不出甚麼異常。
可她沒想到，這個女孩的眼睛也是被燻瞎的。
戰爭年間，一些禽獸為了防止女人逃跑反抗，就是用這樣方法打斷四肢後，再進行蹂躪。
同為女子的林若言，在二十六歲之前，也是一個普通人。
一代入這樣反抗不了的遭遇，就是一陣窒息。
所以看到這個受到如此酷刑折磨的女子，輕輕伸過去的手，指尖就忍不住帶了綠光，想減輕一點她的痛苦。
張啟靈一把握住她的手，搖搖頭，示意她先離開。
林若言雖不知他為何阻止，但在陌生人和他之間，自然選擇他。
張啟靈帶著她轉身離開。
那個女子的遭遇，並不會讓他覺得心疼。
幾十年間，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世間醜惡。
他心下很明白，這種情緒對於他來說，是最沒用的。
況且這種環境，情況未明，她暴露異常，說不定救回來的人是個白眼狼。
恩將仇報的人不是沒有。
所以他從不輕易參與別人的命運。
不過他們的動靜，還是被那個陷入痛苦的女子發覺了。
她說了一句藏語。
張啟靈沒聽懂，但是兩人都回了頭。
女孩已抬起頭，正看向他們這邊。
看起來她眼睛雖然瞎了，但聽覺很靈敏。
林若言看著女孩痛苦的想坐起，卻因為四肢折斷，只能不停的轉動頭部。
見她想上前，張啟靈乾脆一手固定住了她的腰部。
“你們是誰？”女子坐不起來，就不再嘗試，但卻突然說了一句漢話。
張啟靈另外一隻手捂住了要開口的林若言，直接半抱著她再次轉身。
“你們如果不說話，我就開口叫人了。到時候你們也跑不了。”
女子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我聽出其中一個腳步聲輕盈，還有她身上帶著的幽香，想必是一個跟我年紀差不多的女子。”
張啟靈停下腳步，低頭看向沒掙扎的林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