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找幾個腳伕,多少錢都沒關係。”張啟靈直接吩咐。
“訊息傳達的慢,可能需要一週才能找到願意去的。”德仁覺得讓那些人來證明,這季節進入雪山的危險,可能要比他有說服力。
“報酬每人一塊金磚,三天的時間,足夠訊息傳遍墨脫。”張啟靈淡淡說道。
德仁:“……”
呔!他這小子真是不是當家人,不知柴米油鹽貴。
也不對,他是張家族長,雖然是空有名頭,那也是當家人。
林若言也睜大雙眼,二十世紀初期,一塊金磚的報酬無論是在藏區還是繁華地帶,都價值不菲。
有點心疼,要不然她帶著小哥先去藏海花田,再找到山背面的康巴落人,帶他去找那個湖泊?
林若言走出德仁所在的房間時,還在想德仁的臉色。
看來大喇嘛也心疼那金磚。
“金磚還有很多。”張啟靈見她出門後,還維持著聽到他說報酬時的表情,腳步一轉,就打算帶她去看看吉拉寺的窖藏黃金。
林若言被他這一打岔,見去的又是寺後的窖藏黃金處,突然就想到一個東西。
“小哥,你能在這裡等我嗎?我突然記起一件事,需要問大喇嘛。”
張啟靈雖好奇,卻還是點了點頭。
看著她轉身離去,張啟靈想了又想,最後還是沒選擇悄悄跟上去。
“貴客是有甚麼疑問嗎?”德仁驚訝於林若言的去而復返。
“我們再次回到寺廟時,要見到白瑪。”林若言將手中的定魂鈴放在了德仁面前的桌子上。
“白瑪?”德仁的神色有一瞬的吃驚。
不止是身為張家族長的信物在她手上的原因。
“對,他的母親白瑪。”林若言看著重新恢復屬於上師表情的大喇嘛。
“你怎麼知道白瑪?”德仁問道。
“作為張家核心人物,又豈不會知道張拂林與康巴落的獻祭者白瑪,我知道她服下了藏海花陷入沉睡,一直在等著他兒子。”林若言對於自己是張家人,用春秋筆法一筆帶過。
大喇嘛看了她好一會,緩緩笑道:“族長的信物在你手中,想必你是這一代內定下的麒麟女。”
林若言沉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既然你知道她服下了藏海花,就明白她被喚醒後,離真正的死亡只有三天的時間。而且這三天還處於只有心跳和呼吸的存在。”
一聲嘆息從德仁的口中發出。
“白瑪找上我們時,我們也曾經拒絕過她的請求。可是她說,這個孩子不一樣。張家那樣的環境,不會培養出一個幸福的孩子。
如果他過得幸福,他不會知道她的存在,也不需要來找她。如果他過的不幸福,他一定會來到這裡尋找他的身世。
可那時,她不想讓她的孩子,看到是一具冰冷的屍骨。
她希望她的孩子過的幸福,能感知到人世間的喜怒哀樂,變得有血有肉。
給予她孩子一顆不被張家矇蔽的心,是她能送給她孩子第一份,也是最後一份禮物。”
德仁敘述完白瑪陷入沉睡前的話,又說道:“可這個孩子目前看來並不是一塊冰冷沒有感情的石頭。
在這之前,我也曾見過他,與這次過來時所能表現出的心境截然不同。
有你的存在,白瑪並不需要出現,貴客何必強求?”
“我一定要強求呢?我現在還不能一直陪在他身邊。”
白瑪這份為了孩子,所能付出一切的母愛,與她自己的母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想,如果當年小哥沒被張家帶走,而是留在白瑪身邊。
那他一定是個很幸福快樂的孩子吧。
小哥也是一個曾被媽媽愛著的孩子。
“我們在白瑪請求時,曾說過一句話。也許他有了心後,會容易讓別人更好的傷害他。”
德仁看著她意有所指。
林若言想到他即使被天授也要努力記住關於自己的記憶,一下就無話可說。
畢竟,她還會離開。
但很快她就又下了決定,現在是天道最弱的時候,也是能救活白瑪的最好時機。
而且有白瑪,起碼在離開時,小哥還會有一個全心愛他的母親陪在他身邊。
於是,她就直言不諱的說道。
“張家的藏海花並不是藥性褪去後,就一定會死亡。這些年,我找到了能讓服下藏海花的人活過來的一株藥材。”
震驚下,德仁面前的酥油茶被他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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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言如願的走出了房間。
到了剛才跟小哥分開的位置,發現他還站在原地,望著高處的雪山沒動。
“怎麼不去房間等我?”
“怕你找不到。”張啟靈聽到她的腳步聲,就轉過了身。
“你跟德仁聊完了?是想起了甚麼?”
“想起要送給你的一份驚喜,你一定會喜歡。等到從南迦巴瓦回來後,到時我再告訴你是甚麼驚喜。”林若言抱了抱他。
張啟靈一愣,隨後就是心頭浮上的雀躍。
自己長大後,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抱他。
雙手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不知該放在她哪裡。
“窖藏黃金我看過,不用去了。我剛才看到一個小喇嘛拿著花生在烤,很香。我們也去烤花生吃吧。”林若言很快鬆開手臂。
“好。”懷中重新變空,讓張啟靈有點悵然若失,還有點後悔剛才沒回抱。
下次一定不想那麼多了,憑著心意想放在哪就放在哪。
只能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兩天後,扎西就帶回了一個訊息。
人比預期的好找。
他很容易在墨脫找到三個願意陪同他們在這季節,深入雪山腹地的人。
等到準備好要帶的東西時,他們就可以啟程。
當然,這也是那三塊金磚誘人的原因。
聽扎西說,眼前這三人都是經驗最真豐富的馬隊腳伕。
領頭的那人叫拉巴,說是四十出頭,但看上去跟五六十的年紀差不多。
紅的發黑的臉上,滿是皺紋。
另外兩個,一個叫羅丹,一個叫仁司。
羅丹相對另外兩要顯得年輕一些,典型藏人小夥。
仁司讓人最注意的是他那紅紅的蒜頭酒糟鼻。
而且他打量人的目光讓人很不舒服。
在看到他露出缺了一顆牙的笑容時,林若言更是辣眼睛的轉頭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