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拉寺。
等兩人快下到廟門前小平臺,才發現在高處看到的三點火光,是廟門處立著的三個大炭爐。
因此廟門處的積雪,因為炭爐的原因,並不會存在,反而露出溼漉漉的地面。
站在炭爐旁,火光的溫暖驅散了周身的寒意。
就在張啟靈要上前喊門時,老舊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廟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年輕的喇嘛提著木炭出來。
他在看到廟門口的林若言兩人時,明顯愣住。
“兩位貴客是從哪裡來?”
見張啟靈沒回答的意向,林若言開口道。
“我們從東土大唐——不是,東邊的雪山深處而來。”林若言趕忙改口,指了指他們來時的方向。
年輕的喇嘛順著林若言指的方向抬頭看去。
那個方向是寺廟與後面雪山懸崖銜接的地方,落差有將近兩百多米高,很是陡峭危險,沒有任何可以讓人行走的道路。
“我要找貴寺的德仁大喇嘛。”張啟靈見年輕喇嘛的望著他們兩人的身後發呆,不得不出聲。
“德仁大喇嘛?”年輕喇嘛收回看著懸崖方向一連串腳印的目光。
“貴客稍等,先來屋簷下避雪,我這就進去通知上師。”
兩人在門口的炭火盆前烤了一會火,就見那個年輕的喇嘛帶著一個五六十歲左右的喇嘛從廟門後匆匆而來,然後朝著張啟靈施了一禮。
“貴客,請跟我來。”
走過第一個院子後,老喇嘛吩咐跟著的年輕喇嘛。
“扎西,帶著這位女貴客先去客房休息。”
“不用,她跟我一起。”張啟靈知道老喇嘛要帶他去那間儲存張家族長記憶資料的房間。
但他覺得,不管是她本身的身份,還是屬於他未來妻子的身份,都不用避讓。
德仁老喇嘛有點吃驚的看向張啟靈。
“小哥,你們去吧。”林若言打了哈欠,“好長時間沒睡好覺了。”
她想起那間滿是資料的房間就頭疼,更何況她還打算明天一早就趕往南迦巴瓦。
“天色太晚了,你少看一會就去睡覺。麻煩帶我去客房吧。”
最後一句,她是對扎西說的。
張啟靈沒有勉強,只是目光明滅不定。
在他們身影消失在院子的拐角後,才對德仁喇嘛說道。
“走吧。”
林若言拒絕了扎西說要給她送一壺酥油茶暖身的好意,到了客房後,就將空間自己常用的鋪蓋鋪上,脫了厚重的衣服,躺下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
不過即使如此,心法在她進入睡眠後,也自動的運轉,吸收著周圍微薄的靈氣。
一覺無夢到天明。
睡醒的林若言氣色已比昨天好了很多。
她原本想找喇嘛問問張啟靈住在哪個房間,卻沒想到一開啟房門,就看到門外廊下,背對著她看雪的張啟靈。
此時他身上穿的那套笨重寬大藏袍,已換上了藏族男人穿的那種正常藏袍。
“小哥,你沒去看那些資料?站在這多久了?”林若言疑惑的問道。
“沒多久,找到了想要知道的。”張啟靈轉過身,見她帶著那個裝著吃食的包裹,並不意外。
“德仁辨認過,那個屍體確實是董燦,而且我們在董燦曾經生活過的房間內,找到一張他留下的油畫。”
張啟靈將他手中捲起的畫遞了過來。
林若言接過開啟。
畫上是一個湖面寧靜的巨大湖泊。
湖泊的形狀,像是一把小時奶奶用的蒲扇。
顏色是呈現一種透徹的寶石藍。
湖面上倒映著一座座的雪山。
整體畫面顯得這個湖泊非常神聖。
“他生活過的房間,只找到一幅畫嗎?”林若言覺得不應該。
“吉拉寺的房間一百多間,喇嘛們並不經常清理。時間太久,裡面甚麼都被挪走了,就剩下這幅畫還存在。”
“這麼巧?”不會吉拉寺中也有汪家人滲透吧。
“嗯,既然留下這幅畫,想必畫中的湖泊很重要。但我問過德仁,他並沒見過畫中的湖泊,只猜測是南迦巴瓦那裡的雪山腹地。”
張啟靈平靜的目光看向林若言,“與你的目的一致。”
“那你的意思是,不在寺裡再住一段時間?”
“嗯,你不想與我一起?”張啟靈的神情頓時肉眼可見的低落。
“沒有。”只是小哥要找的是董燦身上發生了甚麼,軌跡跟她肯定不一樣。
她知道近距離去藏海花田的路,雪山地貌變化應該不大。
但如果她跟小哥一起的話,時間上肯定沒有自己直接去藏海花田快。
“很為難?”張啟靈見她說了“沒有”兩個字後,臉上就出現了猶豫之色,立馬搶在她之前開口。
“為難的話,就算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抬起的手,看上去很是難過。
林若言想起之前裂縫那裡嫌棄他摸過屍體,不願讓他牽手。
他的心下又極其沒安全感,所以立馬改了主意。
“不為難。”說完又覺得對不起未來的小哥,讓他又要多等幾天。
自己好像有點渣啊。
“董燦這件事跟藏海花田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而且你也說過,藏海花田每八十年,會有張家人去處理蟲災。無論你去不去藏海花田,我都會去藏海花田一趟,我們的目的並不衝突。”
見她答應,張啟靈就又問她。
“雪山深處的湖泊你知道是在哪嗎?”
“不知道。”她很少在藏區見到這麼大的湖泊。
“湖泊所在的雪山腹地,我也不瞭解。那我們先去找德仁。”張啟靈不再耽誤。
“嗯。”
兩人找到德仁的時候,他正在記錄這次張啟靈來到這裡後,發生的事情。
聽完他們的來意後,德仁先是勸道。
“雪山處於腹地,這季節又多發暴風雪,進入那裡很難。”
見德仁搖頭拒絕的樣子,林若言剛要起身,就被張啟靈拉住了手腕。
他就那樣淡淡看著德仁,很少見的露出一種壓迫感。
“雖困難,但並非沒有一點希望不是嗎?這麼大的湖泊很遠就可以看到。”
德仁被他那無所遁形的目光,看的手中捻著的佛珠不自覺加快。
“如果有深入雪山腹地經驗的人,那只有在邊境走貨的馬幫。不過們深入的部分,也不是完全沒人到過的地方,都是一些他們前人用生命探掘出來的路線。如果他們也認為不行,那就沒別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