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原路返回嗎?”張海幸看他走的方向不對。
“有另一條出口,你們從那裡離開。”張啟靈沒打算自己或她再放血。
“既然有另一條路,那你不早說,還讓我們挖那麼久的盜洞進來?”張念想起那折磨人的幾天,就充滿了怨念。
“這條路充滿危險,只能出不能進。”張啟靈聲音淡淡。
“信物和天杖這些年一直都在那裡,卻一直沒被帶回張家。就連那些本家大人都折在了這裡,可見這其中的兇險。
你和張望雲身手再好,也是兩個人,何必白白去送了命。
十三歲出來放野,本就不符合張家的族規。哪怕這次任務失敗,你還有十五歲的放野機會。”
走在最後方的張海客勸道。
前面的張啟靈沒有理會。
“就是啊,小鬼,一起來的就一起走。”張海幸接著他的話。
“我必須拿到信物和天杖。”張啟靈語氣堅定。
“按你們說的,天杖是族長的身份象徵,那豈不是誰拿到誰就能當上族長?”張念試探的問道。
“小鬼,你為甚麼非要拿到這兩樣東西?真的是想當族長嗎?”張海客沒有反駁張唸的話。
“要是小鬼或者張望雲當族長,我支援!”張九日表態。
“你們怎麼就沒一點志氣?怎麼就不能是我們拿到天杖了呢?”張念心下想著他們要出去,不是白來了。
“你也想當族長啊?”張海幸白了他一眼。
“那還不如九日說的,小鬼和張望雲當族長,不管是他們救我們,還是一人單挑我們四個,都比你靠譜。”
張念被懟的啞然無語。
“走吧。”張啟靈看一眼旁邊聽著他們說話的林若言,只說了兩個字。
在迷宮一樣的地下古城兜兜轉轉,加上需要避過各種機關,用了大半天的時間,才走到逐漸沒有人工建築的地下巖洞中。
而且隨著他們的深入,溫度也開始逐漸下降。
“出口就在這裡,順著那些空腔的走向,就能出去。”
張啟靈帶著他們來到距離洞口不遠處的一側斜上方空腔前。
風燈下,成人腰身粗細的洞道,生長了許多天然如箭簇的巖刺。
經過人工打磨後,更是尖銳。
如同蛇身的鱗片一樣,如果從他們這個方向順勢往裡爬,對身體無害。
可一但從巖洞裡面往他們現在的位置逆向爬,跟千刀萬剮沒甚麼區別。
怪不得只能出不能進。
不過林若言在看到洞口下方橫著的鐵鏈時,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古城最深處是一道地下裂谷,在裂谷之間有橫七豎八的鐵鏈連線兩邊。
跟長白山青銅門上的那種佈置很像。
“這裡是古城最深處,當年那些張家人採了我的血後,就到了最下面。我被他們留在了上面,後來我發現了這個出口,才活了下來。”
張啟靈將自己手中的風燈遞給他們。
“除了這些巖刺,沒有任何機關。你們從這裡出去後,就能回到地面,完成放野。”
張海客看了眼提燈站在山洞的邊緣發呆的林若言。
“你不再考慮一下嗎?”
回答他的是張啟靈拉著林若言一起跳下去的身影。
林若言落到鐵鏈上時,差點沒站穩。
她這才發現,鐵鏈上還被一種皮革觸感的東西包裹著,上面浸了許多油膩膩的東西。
“鐵鏈上有火油,要小心。”張啟靈也感覺到了腳下的異常。
“嗯。”
近百米高的鐵鏈中,兩人藉助鐵鏈,依次往下跳去。
“這看上去像是之前水流很大的地下暗河。”林若言低頭望著腳下泥沙摻雜的地面。
遠處有幾艘擱淺的破船,最矚目的還是一個很大的半截樓船。
“南宋時期的泗水古城,有一段地下暗河水路寬闊,與外面的古淮河道相連,走這裡會省下很多路程。
只不過地下河暗石太多,不熟悉這段路的水手掌舵無法安全渡過,所以能走這條暗河的船隻不多。”
張啟靈看泥沙中偶爾露出的一具具乾屍解釋道。
“小弟,你真不知天杖是做甚麼用的嗎?”林若言將風燈得給他,跟在他身後,順著白骨變多的地方往前走。
“天杖不重要,重要的是代表族長身份的青銅鈴。”張啟靈搖頭,“我目前也不知道天杖的作用。”
“你想拿到信物當族長,是為了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小哥對於爭權奪利不感興趣,林若言想來想去唯一的可能也就這個了。
“如果是為這個,我知道你的身世,不去當那個族長好不好?”
“張家有代理族長,本家人比我厲害的有很多,信物與天杖還沒有安全拿到,你為何會篤定我能當上族長?”
張啟靈腳步只是微微一頓,就又繼續向前。
“在我心中,我的小弟是最聰明的,也是張家最厲害的。只要你想,你一定可以當上族長。
但族長這個位置,如今並不是好東西。那些有權利的張家人會將有用的拿走,留給你的只是棄之無用的家族責任。
你的身世我知道,包括你的母親白瑪她現在也沒死。”
說到這裡時,林若言謹慎的望了望上方,遠離了張啟靈一些。
見沒有天道紫雷和說不出話的跡象,心下猜測天道和終極不是被混沌蟲吃了,就是受到了重傷,才顧不上這些,於是就又接著道。
“她服下了張家的藏海花,沉睡在藏區的冰層之下,等著你找到她被喚醒。
墨脫吉拉寺的德仁知道她,你只要去那裡找他,從他口中就能知道你母親的所在。但是你的父親下落,我不知道。”
林若言連帶著白瑪和小哥父親的經歷,一股腦的說出。
但她沒有說被喚醒的白瑪,除了有呼吸外,跟死人沒甚麼區別。
也沒說,三天過後,她就會真正死亡。
因為她打算救活白瑪。
即使……
想起她夢到過雪夜中,小哥蜷縮在石像旁的身影,和他雕刻石像時的那一滴淚。
林若言咬了咬唇。
即使可能自己和他,或許有機率不會再相遇。
張啟靈的腳步早已在聽到他身世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靜靜的看著她,聽著他一直想弄清的身世從她口中說出。
他聽的很認真,看的很仔細。
有那麼一瞬,想放棄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