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為甚麼肯定是墓門,是因為蚌殼上雕刻的花紋樣式,林若言在墓中的石門上見到過不少。
而且花紋很像周朝時期的圖案。
此時這兩扇木門已被開啟,露出門後一些指頭大小的亭臺樓閣臺階和仙人,身體裡面都被做成了微縮景觀。
人體內挖空,造成這樣的場景,看上去說不上來的滲人。
“張海客?”林若言踢了踢張海客。
見他沒醒來的動靜,剛要丟點靈力給他,就見他眼睛無神的睜開,好一會才聚焦。
“你還好吧,身上發生了甚麼事?”林若言不給他完全的清醒時間,試探他跟另外一個世界的他有沒有關聯。
“沒事,只是在掀開這具乾屍臉上蒙著的布料時,不小心中了藏區一種很原始的苯教幻覺巫術。”
張海客站了起來。
“幻覺巫術?”林若言眼睛閃了閃,“你幻覺中發生了甚麼?”
現在想來終極說的“他還是他,沒有變”這句話,也可以用做另外一種解釋。
“這種乾屍的臉部裝上墓門,體內又做成仙人所在仙境的樣式,被我們稱之為人塚。
古時的一些方士認為修煉到一定的程度,可以縮小自己成為一顆金丹,死後進入前人的屍蛻中,繼續修行。
但是天然的屍蛻並不好找,所以他們會用同行製造出一些屍蛻,掏空屍體的內部,做成仙境模樣。”
張海客指著那具打坐的屍體的墓門處,示意林若言看。
“你讓我看,就不怕我中幻覺?”雖然現在自己很難陷入幻覺,但張海客他不知道。
張海客苦笑了一下,“這種幻覺巫術最高明的一點是,它會順著你的性格製造最完美的幻境,可一旦你反著你習慣的性格來,幻術就不起作用了。
而且只能使用一次。這具乾屍本來死時就帶了怨,又被封坐在這象牙塔中心,聚而不散。一旦掀開遮蓋的面布,看到門後的仙境,就會直接陷入其中。”
“你的意思是說,你的幻覺是進了一個仙境之中。”
看來還是自己多心了,他既沒有被天授進去,也沒有真人進去。
林若言靠近了乾屍一些,手電筒往那墓門裡面伸進去一點,裡面蚌殼做成的微縮景觀就很清晰了。
順著臉部墓門往下的臺階,一路通到身體內部,一些建築裡面還有一些仙人在飲酒作樂,翩翩起舞。
再往下,就需要將臉靠近的墓門,林若言沒選擇繼續看下去。
“嗯,仙境也並非一帆風順,它按著我的性格,很貼身的定製了一系列的幻境。
如果不是我做了一個違反自身性格的決定,我也不會從幻覺中醒來。”
張海客在林若言背對他去觀察人塚後,臉上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眼神中全然一片荒寂。
“古時一些方士死了真的能化成金丹?”林若言好奇的看著在手電筒光線下,發著光的蚌殼建築。
有金丹不都成修仙者了嗎?
怎麼還會這麼容易死?
“不是,根據資料來看,是他們死後,讓人將屍體燒成灰,擇上好金泥摻入,捏成金丹樣子,放入人塚的丹田之處。”張海客幾乎是機械般回答。
“這不就是火化,加金粉泥巴攪拌攪拌嘛。”怪不得都說方士推動了許多發明,這不還挺先進的,幾千年前就知道給自己火化。
只是苦了被做成人塚的方士。
林若言直起身子,轉身過來。
張海客垂下眼簾:“……也可以這麼說。”
“張海客,你信我對你沒有惡意嗎?”林若言拿出一根長長的繩子。
“自然信。”
然後張海客就看著自己上半身幾乎被繩子捆成木乃伊,剩餘那節繩子被林若言牽在手中,穿過一個個地下裂縫。
“我能問下,這是為甚麼嗎?”張海客舉著被綁著的雙手,感覺身上和臉上都是生疼。
“怕你被天授的時候再跑了。”終極和天道已經給他天授好幾次了,但因為繩子綁太多的原因,即使用縮骨術,他也跑不了太快。
林若言抬頭看下又一股熟悉的波動,心下冷笑,識海之力再次覆上張海客的腦袋。
她現在的能力已經可以送張海客回去了,但為了達成一件事,只能利用張海客。
他們再往前爬一個裂縫時,聽到身後有窸窸窣窣的動靜,打燈回頭一看,卻是之前那個人塚跟了上來。
林若言一劍將那內裡堪稱絕世工藝人塚劈成兩半,“繼續爬。”
看來終極他們也有點黔驢技盡了。
因為繩子綁著手臂的原因,張海客的速度不是很快,兩人連爬帶走了兩天左右的裂縫,才到了一個終點。
終點是在一面很平整的巖洞縫隙裡面。
“很奇怪,有一股很濃郁的食物香味,從這裂縫後傳來。”大多張家人在食慾上,比較隨意,並沒強烈非要吃一種食物的時候。
但這會聞到的香味,卻是香到讓他流口水的地步。
林若言深吸一口氣,除了巖壁中的溼腥味,甚麼也聞不到。
倒是裡面有一些推杯交盞的聲音隱約傳來,似是裡面正在舉行甚麼宴會。
“走。”
縫隙只有一人多寬,剛好能容納一人側身而過,兩邊有很多犬牙交錯凸出岩石。
走了四五分鐘後,裂縫變寬,開始出現人工修砌的痕跡。
出口是在一個凹陷的洞廳高處。
底部擺著很多巨大的長案,看上去竟是一個盛大的宴席場面。
他們所在的位置,距離底層高約十米左右。
有長長的樓梯通往底部宴會的地方。
十幾條一百多米長的大紅色長案上,擺滿了食物,長案兩側坐滿了各種姿態的人。
中間還站著一些端盤端酒的傭人,宴席的一角,還有很多排奏樂的樂師。
唯一的共同點是,所有人的人一動不動。
彷彿被定格在了一瞬間。
宴會廳暗黑無比,卻有推杯交盞的熱鬧聲音傳出。
林若言覺得還挺有意思,此時她已經拉著張海客走下大紅長案的一端。
這時她才發現每個坐在長案旁的“人”後面,還緊貼著一具身體怪異的屍體。
身後那具屍體的頸椎形狀,就跟完整的魚刺差不多,頸椎骨兩邊長出了許多的骨刺。